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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社會科學| 李庚香 鞏固文化主體性,建構中國自主知識體係

  李庚香2024-06-03

  摘   要: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指出,“加快構建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歸根結底是建構中國自主的知識體(ti) 係”。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的核心在於(yu) “中國特色”,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的關(guan) 鍵在於(yu) “中國自主”。中華文化主體(ti) 性和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密切相關(guan) 、相輔相成,共同促進中華民族現代文明建設。在文化主體(ti) 性基礎上建構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要特別注重“三個(ge) 重構”,即重構史觀,以大曆史觀正確認識和理解文化和文明;重構敘事體(ti) 係,堅持不忘本來、吸收外來、麵向未來;重構話語體(ti) 係,構建國內(nei) 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和國際話語權。

  關(guan) 鍵詞: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文化主體(ti) 性;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  

  2016年5月17日,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在哲學社會(hui) 科學工作座談會(hui) 上提出了加快構建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學科體(ti) 係、學術體(ti) 係、話語體(ti) 係的重大論斷和戰略任務;2022年4月25日,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在中國人民大學考察時明確指出,“加快構建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歸根結底是建構中國自主的知識體(ti) 係”,為(wei) 加快建構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指明了發展方向、提供了根本遵循。建構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既是繁榮發展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的重要任務,也是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發展創新的必由之路,更是堅定文化自信、鞏固文化主體(ti) 性,打破和擺脫西方中心主義(yi) 文化觀的必然要求。鞏固文化主體(ti) 性,建構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需要係統闡明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與(yu) 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中華文化主體(ti) 性與(yu) 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的內(nei) 在邏輯關(guan) 係,並從(cong) “三個(ge) 重構”(即重構史觀、重構敘事體(ti) 係、重構話語體(ti) 係)出發進行係統建構。

  一、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與(yu) 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

  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關(guan) 於(yu) “加快構建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歸根結底是建構中國自主的知識體(ti) 係”的重要論斷,深刻闡明了構建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與(yu) 建構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的內(nei) 在邏輯一致性,為(wei) 新時代我們(men) 持續推動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繁榮發展指明了前進方向。在新時代新征程中,堅守並鞏固文化主體(ti) 性,建構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需要深刻理解、係統闡明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的核心以及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的關(guan) 鍵。

  (一)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的核心在於(yu) “中國特色”

  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之所以被稱為(wei) 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而非中國哲學社會(hui) 科學,就在於(yu) 我國有獨特的曆史、獨特的文化、獨特的國情。哲學社會(hui) 科學發展必須彰顯中國之路、中國之治、中國之理,因此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學科體(ti) 係、學術體(ti) 係、話語體(ti) 係的建構不能簡單以國外哲學社會(hui) 科學作為(wei) 標準和模式,而是要紮根中國大地,走出一條富有中國特色的新路。

  “中國特色”涉及多方麵、各領域,但最基本、最重要、最關(guan) 鍵的一條就在於(yu) 堅持馬克思主義(yi) 的魂脈和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根脈。堅持以馬克思主義(yi) 為(wei) 指導,是當代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區別於(yu) 其他哲學社會(hui) 科學的根本標誌。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是中華民族的突出優(you) 勢,是我們(men) 在世界文化激蕩中站穩腳跟的根基,也是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的寶貴資源。立足中華民族偉(wei) 大複興(xing) 戰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不斷推進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時代化,是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發展的最大增量。結合新的時代條件傳(chuan) 承和弘揚好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持續推進中華民族現代文明和人類文明新形態建設,讓中華文明同世界各國人民創造的多彩文明一道為(wei) 人類提供正確精神指引,是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成長發展的深厚基礎。

  (二)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的關(guan) 鍵在於(yu) “中國自主”

  知識體(ti) 係是描述特定領域專(zhuan) 業(ye) 知識總和的概括性術語。在哲學社會(hui) 科學領域建構中國自主的知識體(ti) 係,就是要自主建設中國特有的哲學社會(hui) 科學認識和經驗的係統。這一知識體(ti) 係不僅(jin) 是一些具有中國元素或中國色彩的知識,而且是擺脫了學徒狀態並獲得自我主張的學術體(ti) 係。“中國自主”高度概括了對建設什麽(me) 樣的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知識體(ti) 係和怎樣建設這樣的知識體(ti) 係的要求。

  從(cong) 形式上來說,自主知識體(ti) 係必須是講國家語言的。比如,德國哲學家沃爾夫在哲學領域雖然並沒有太大的創造,但他卻是用德語開展哲學研究的第一人,正是由於(yu) “他開始使哲學講德語”,才逐漸有了德國古典哲學的偉(wei) 大繁榮。又如,中國是唯一掌握特高壓技術的國家,相關(guan) 的行業(ye) 標準、國際標準,都是由我們(men) 立項編製的,可以說在這個(ge) 領域中國標準就是世界標準,這是因為(wei) 在專(zhuan) 業(ye) 領域,標準就是話語權,是通用的“世界語言”。從(cong) 內(nei) 容上來說,自主知識體(ti) 係必須具有獨創性。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在哲學社會(hui) 科學工作座談會(hui) 上強調,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要具有“獨創性”,在學習(xi) 別人的基礎上不能忘記了老祖宗,不能失去了自己的科學判斷力,“要推出具有獨創性的研究成果,就要從(cong) 我國實際出發,堅持實踐的觀點、曆史的觀點、辯證的觀點、發展的觀點,在實踐中認識真理、檢驗真理、發展真理”。因此,從(cong) 實質上來講,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就是要體(ti) 現主體(ti) 性、原創性、本土性。“自我主張的學術必須能夠擺脫外在反思的思維方式,從(cong) 而能夠真正深入於(yu) 特定的社會(hui) 現實之中,特別是能夠深入到當今中國的社會(hui) 現實之中”,故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須來源並反映中國實際、中國現實,而不能是浮於(yu) 想象的“空中樓閣。”

  (三)構建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歸根結底是建構中國自主的知識體(ti) 係

  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在中國人民大學考察時強調:“加快構建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歸根結底是建構中國自主的知識體(ti) 係。要以中國為(wei) 觀照、以時代為(wei) 觀照,立足中國實際,解決(jue) 中國問題。”哲學社會(hui) 科學作為(wei) 理解和改造世界的工具,其理論是抽象的;抽象的思想和原則也隻有轉化為(wei) 具體(ti) 的知識,也才能針對性地解決(jue) 現實中的實際問題。因此,構建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要準確區分真理、智慧、知識信息這些基本概念,關(guan) 鍵要以中國本土的話語歸納中國本土的經驗,並將這些經驗和方法轉化為(wei) 具有中國特色的知識、知識體(ti) 係,才能用來解決(jue) 中國的問題。在這裏,中國自主的知識體(ti) 係是堅持以馬克思主義(yi) 為(wei) 指導的體(ti) 係,是融通古今中外各種流派的體(ti) 係,是堅持主體(ti) 性、原創性、本土性的體(ti) 係。建構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應注重做到四個(ge) 方麵:一是立足中國實際,解決(jue) 中國問題;二是立足中國經驗,傳(chuan) 播中國思想;三是鼓勵主動思考,培養(yang) 自覺行動;四是注重原創成果,倡導開拓創新。隻有這樣才談得上自主知識體(ti) 係,才可能真正具有中國特色、中國風格和中國氣派。這種“自主”知識體(ti) 係與(yu) 精神上的“獨立自主”是完全一致的,與(yu) “文化主體(ti) 性”的鞏固是完全一致的,與(yu) 掌握了“思想和文化主動”是完全一致的。

  二、中華文化主體(ti) 性與(yu) 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

  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關(guan) 於(yu) “加快構建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歸根結底是建構中國自主的知識體(ti) 係”的重要論斷,展現出建構以中華文化主體(ti) 性為(wei) 內(nei) 核的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以及打破和擺脫西方中心主義(yi) 文化觀的遠見卓識。2023年6月2日,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在文化傳(chuan) 承發展座談會(hui) 上的講話中提出鞏固文化主體(ti) 性的時代命題。這些重要論述,深刻總結了鞏固文化主體(ti) 性、建構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的重要意義(yi) 和時代任務,構成了習(xi) 近平文化思想的重要內(nei) 容,為(wei) 更好地擔負起新時代新的文化使命,建構具有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自主知識體(ti) 係指明了前進方向、提供了根本遵循。

  文化是一個(ge) 民族內(nei) 在生命力的根本維係,文化主體(ti) 性呈現出的是文化意義(yi) 上的堅定自我,是民族精神得以挺立的思想標識,是人類文明得以延續發展的不竭動力。主體(ti) 性原則作為(wei) 現代哲學的基本精神,是解讀人類發展史的一把鑰匙。文化主體(ti) 性凸顯出一個(ge) 民族對其自身文化的自覺意識和自信程度。近代以來,中華民族走過了從(cong) “天朝大國”的自大自負到任人宰割的文化自卑,再到逐漸回歸自信的曲折過程,經曆了從(cong) “俯視”到“仰視”再到“平視”世界的複雜心路曆程。新中國成立以來,幾代共產(chan) 黨(dang) 人堅持以馬克思主義(yi) 文化觀為(wei) 指導,以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為(wei) 寶貴資源,接力探索與(yu) 創造,奠定了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文化自信的堅實思想和理論基礎。黨(dang) 的十八大以來,以習(xi) 近平同誌為(wei) 核心的黨(dang) 中央帶領全國各族人民踔力奮發、勇毅前行,在探索和總結中國式現代化偉(wei) 大實踐進程中,形成了習(xi) 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思想。習(xi) 近平文化思想是其重要組成部分,這進一步堅定了中華民族的文化自信,也充分展現了黨(dang) 和人民的文化自覺。“兩(liang) 個(ge) 結合”,特別是“第二個(ge) 結合”的提出,表明我們(men) 黨(dang) 在傳(chuan) 承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中推進文化創新的自信自覺達到了新的高度。文化自信來自我們(men) 的文化主體(ti) 性。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在文化傳(chuan) 承發展座談會(hui) 上強調指出:“任何文化要立得住、行得遠,要有引領力、凝聚力、塑造力、輻射力,就必須有自己的主體(ti) 性……有了文化主體(ti) 性,就有了文化意義(yi) 上堅定的自我,文化自信就有了根本依托,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就有了引領時代的強大文化力量,中華民族和中國人民就有了國家認同的堅實文化基礎,中華文明就有了和世界其他文明交流互鑒的鮮明文化特性。”因此,文化主體(ti) 性是當代中國文化建設的一個(ge) 重大命題,對於(yu) 我們(men) 自覺肩負起推動中華文化繁榮興(xing) 盛的曆史重任具有基礎性和前提性的重大意義(yi) 。

  主體(ti) 性問題是哲學研究的核心問題。中華文化主體(ti) 性和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是密切關(guan) 聯、相輔相成的兩(liang) 個(ge) 概念,猶如“車之兩(liang) 輪”“鳥之兩(liang) 翼”,共同促進中華民族現代文明建設。文化主體(ti) 性是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帶領中國人民在中國大地上建立起來的;文化主體(ti) 性也是在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繼承革命文化、發展社會(hui) 主義(yi) 先進文化的基礎上,借鑒吸收人類一切優(you) 秀文明成果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還是通過把馬克思主義(yi) 基本原理同中國具體(ti) 實際相結合建立起來的,是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文化的根本屬性。文化主體(ti) 性的總體(ti) 性觀,離不開精神的獨立自主、本主化的文化定位和文明的交流互鑒。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離不開中華文化主體(ti) 性和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這兩(liang) 大支柱。中華文化主體(ti) 性是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的邏輯起點、動力源泉和價(jia) 值根基,而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的建構會(hui) 提供貫通曆史、現在和未來文脈的根本載體(ti) ,從(cong) 而極大地增強中華文化主體(ti) 性、提升中華文化軟實力。一個(ge) 民族文化是不是成熟和繁榮,關(guan) 鍵看其是否有自己的文化底蘊,是否形成立足學術前沿、符合人類共同價(jia) 值、體(ti) 現世界一流水平的自主知識體(ti) 係。因此,對一種知識體(ti) 係學習(xi) 掌握的背後,體(ti) 現的是對其所蘊藏的價(jia) 值觀念和承載的文化傳(chuan) 統認知與(yu) 理解的過程。隻有堅定中華文化自主立場,從(cong) 5000多年中華文明寶庫中吸收精華、汲取力量,把中華文化主體(ti) 性和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緊密結合並有機統一起來,在文化主體(ti) 性基礎上建構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才能在中華文化土壤中結出自主知識體(ti) 係的豐(feng) 碩果實,從(cong) 而不斷提升對中華文明的認同感。

  三、建構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重在“三個(ge) ”重構

  作為(wei) 係統化的中國知識的體(ti) 現,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是大時代背景下中華民族整體(ti) 知識水平的集中表現,彰顯著中國人民的自我意識和文化認同。建構有鮮明中國風格的自主知識體(ti) 係,必須堅持以人民為(wei) 中心的研究導向,以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為(wei) 出發點和落腳點,堅持以馬克思主義(yi) 為(wei) 指導,與(yu) 中華文明的文化精髓相結合,堅持開放性原則。其中,要特別注重“三個(ge) 重構”,即重構史觀、重構敘事體(ti) 係和重構話語體(ti) 係。

  (一)重構史觀

  欲知大道,必先為(wei) 史。“人是曆史的主體(ti) ,曆史既是人在自然界的進化史、人類社會(hui) 發展史,也是人對於(yu) 曆史事實、曆史進程和曆史邏輯的探索史、觀念史。曆史研究是一切社會(hui) 科學的基礎,而曆史觀則是對曆史總體(ti) 運動和一般規律的理論性概括,是曆史研究的理論指導,是史學的靈魂。”構建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正確地認識和看待文化至關(guan) 重要,要堅持唯物史觀、大曆史觀,以“普遍曆史”或世界曆史的視角,超越中國傳(chuan) 統的天命史觀、循環史觀、帝王英雄史觀以及建立在西方話語體(ti) 係、敘事體(ti) 係、價(jia) 值體(ti) 係基礎上的西方史觀。

  1.中國傳(chuan) 統曆史觀

  中國傳(chuan) 統曆史觀最早可追溯到原始神話和傳(chuan) 說中,我們(men) 的祖先在神話和傳(chuan) 說中表達了其對於(yu) 大自然以及人類社會(hui) 的認知,並在這一過程中有意無意地表現出對於(yu) 過去的觀照,體(ti) 現出強烈的曆史意識。在我國古代哲學史觀中,天命史觀、循環史觀、帝王英雄史觀尤為(wei) 突出。

  (1)天命史觀

  天命史觀將曆史發展的原因歸結為(wei) 上天的意誌,即天命在推動曆史的發展。“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這裏主謂結構的“天命”即名詞“天命”的由來。夏特別是商是天命觀的盛行朝代,這一時期祭祀、占卜和政治製度都與(yu) 天命觀念密切相關(guan) 。到了西周,民本思想和人文精神成為(wei) 主流,但天命思想仍然不絕如縷。西漢司馬遷就有殘留的天命思想,在《史記》中,他認為(wei) 秦統一六國的原因是“蓋天所助焉”;在《秦楚之際月表》中,他用“豈非天哉?豈非天哉?非大聖孰能當此受命而帝者乎!”來感慨劉邦的成功。

  天命史觀本質上是中國早期先民對上天及其所代表的大自然在人類社會(hui) 生活中發揮巨大作用而產(chan) 生的認識、敬畏及遵循,其中既包含著客觀真實性,也難以擺脫主觀神秘性。這種性質導致天命史觀在古代中國的流傳(chuan) 與(yu) 影響呈現出兩(liang) 個(ge) 不同的方向:一個(ge) 方向,天命史觀直到中國古代社會(hui) 結束都始終在人們(men) 的思想中享有自己的地位。中國古代君主一直被認為(wei) 是上天任命的“天子”,就是天命史觀持續存在的現象之一。這樣的現象還有很多,如封禪、祭祀、禪讓、罪己詔、五德終始說、天人感應論等。對於(yu) 曆史而言,天命史觀在改朝換代的時候往往成為(wei) 鬥爭(zheng) 各方證明己方合理性的理論依據。另一個(ge) 方向,天命史觀不斷被人文思想質疑。例如,先秦時期荀子反對對天命一味地敬畏、服從(cong) ,他大膽地主張:“從(cong) 天而頌之,孰與(yu) 製天命而用之?”(《荀子·天論》)唐代劉禹錫認為(wei) ,人類社會(hui) 的禍福往往由人類自己的行為(wei) 造成,“天命”的說法不過是人類借口罷了。

  (2)循環史觀(退化史觀)

  在人類曆史長河中,曆史的發展往往是治與(yu) 亂(luan) 、分與(yu) 合交替循環的過程,循環史觀便是基於(yu) 此而產(chan) 生的,其將曆史看作特定過程的循環往複。《易經》中蘊含著豐(feng) 富的天道循環的樸素概念,如“物極必反”“否極泰來”“盛衰相繼”“剛柔相克”等。孟子的思想中也蘊含有循環史觀的內(nei) 容,如“五百年必有王者興(xing) ,其間必有名世者”(《孟子·公孫醜(chou) 下》)。戰國末期鄒衍開始用“五行相勝”的學說解釋各個(ge) 朝代的興(xing) 替。他認為(wei) ,每一個(ge) 朝代都代表五行中的一德,比如周朝是土德、秦朝是金德、西漢是火德、東(dong) 漢是木德等,火克金,所以漢朝就代替了秦朝。西漢董仲舒提出了“三統說”,他認為(wei) ,“天之道,終而複始”,人間曆史朝代的更替也應該按照三統的規律循環往複。《三國演義(yi) 》開始即講,“話說天下之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講的就是循環史觀。

  當前,中國的循環史觀也是一種“退化史觀”。因為(wei) ,循環史觀認為(wei) 人類的理想社會(hui) 不在未來而在過去。中華文明是由禮樂(le) 文明和禮法文明兩(liang) 種形態構成的。對於(yu) 禮樂(le) 文明,老子在《道德經》中說:“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luan) 之首。”並說,“故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yi) ,失義(yi) 而後禮”。

  (3)帝王英雄史觀

  中國自古以來就有帝王崇拜的傳(chuan) 統,從(cong) 開天的盤古、補天的女媧、射日的後羿到三皇五帝,他們(men) 都是百姓眼中的神人、聖人,也是思想家眼中創造曆史、影響曆史的主要力量。墨子曾說,“古者民始生未有刑政之時……天下之亂(luan) ,若禽獸(shou) 然……是故選天下之賢可者,立以為(wei) 天子……置立之以為(wei) 三公”(《墨子·尚同》)。墨子認為(wei) 有了天子、三公,人類才由野蠻進入文明。道家也認為(wei) 人類的文明由“聖人”創造,老子說“樸散則為(wei) 器,聖人用之,則為(wei) 官長”(《道德經》)。孟子也認為(wei) 人類社會(hui) 的文明是由英雄人物創造的,他在《孟子·滕文公下》中說道:“當堯之時,水逆行,泛濫於(yu) 中國,蛇龍居之,民無所定……禹掘地而注之海,驅蛇龍而放之菹……鳥獸(shou) 之害人者消,然後人得平土而居之。”孟子描繪的人類文明曙光時期,到處洪水泛濫、雜草叢(cong) 生,禽獸(shou) 把人逼得幾乎無法生活,在此背景下,堯提拔舜治理天下,舜命令益焚燒山趕跑野獸(shou) ,命禹治水,命後稷教人種莊稼,命契對人進行教育。由此,孟子認為(wei) 天下的安危治亂(luan) ,無不取決(jue) 於(yu) 國君,“君仁莫不仁,君義(yi) 莫不義(yi) ,君正莫不正,一正君而國定矣”(《孟子·離婁上》)。由此可知,古代帝王崇拜的曆史傳(chuan) 統是我國帝王英雄史觀的重要體(ti) 現。

  總之,無論是把個(ge) 別傑出人物誇大為(wei) 曆史主宰者的帝王英雄史觀,還是經常混雜在一起的循環史觀和天命史觀,我們(men) 都不難發現,它們(men) 都具有明顯的唯心主義(yi) 和形而上學的色彩,顯示了古人對曆史認知的局限。在鞏固文化主體(ti) 性、建構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的過程中,必須對我國傳(chuan) 統的曆史觀進行“揚棄”,正確認識其合理性與(yu) 局限性。

  2.西方史觀

  目前,西方學者研究曆史的理論範式越來越多元化,呈現出現代化史觀、文明形態史觀和全球史觀三大形態。

  (1)現代化史觀

  現代化史觀運用傳(chuan) 統社會(hui) 與(yu) 現代社會(hui) 的比較理論與(yu) 方法來解讀人類曆史,特別是自工業(ye) 革命以來的世界曆史以及鴉片戰爭(zheng) 以來的中國曆史,強調農(nong) 業(ye) 文明向工業(ye) 文明的轉化,強調轉型時期的曆史因素和時代變遷。現代化史觀側(ce) 重於(yu) 考察人類曆史以生產(chan) 力為(wei) 根本推動力,以經濟的工業(ye) 化和政治的民主化為(wei) 核心,從(cong) 農(nong) 業(ye) 社會(hui) 向工業(ye) 社會(hui) 轉變,以及包括經濟製度、政治製度、生活方式乃至思維方式全方位進化、轉型、建構的社會(hui) 變革過程。斯密、凱恩斯、韋伯等人是西方現代化特別是西方經濟學理論的代表。根據現代化進程的開啟時間和發展程度,現代化史觀把世界各個(ge) 國家的現代化進程分為(wei) 七類(名次越靠前,現代化程度越高):一為(wei) 英國、法國,二為(wei) 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ya) ,三為(wei) 西歐其他國家以及北歐、東(dong) 歐國家,四為(wei) 拉美各國,五為(wei) 蘇聯、日本、中國等,六為(wei) 亞(ya) 洲大部分地區和北非國家,七為(wei) 中南非洲和亞(ya) 洲少數地區。

  現代化的理論與(yu) 實踐相互激蕩、相互生成,基於(yu) 歐洲的現代化實踐,產(chan) 生了社會(hui) 學的經典現代化理論和後現代理論;基於(yu) 美國的現代化實踐,產(chan) 生了大家熟悉的“芝加哥學派”及其相關(guan) 理論、後工業(ye) 社會(hui) 理論和網絡社會(hui) 理論;基於(yu) 拉美國家走向現代化的實踐,產(chan) 生了發展社會(hui) 學的“世界體(ti) 係論”“依附理論”等。可見,在西方的曆史敘事中,傳(chuan) 統和現代、東(dong) 方和西方被分別貼上落後與(yu) 進步的標簽,人類社會(hui) 從(cong) 傳(chuan) 統向現代的轉化被看成西方化的過程,所謂的現代化史觀根本就是西方化的另一種表達。

  (2)文明史觀

  文明史觀又可稱為(wei) 文化形態史觀,其興(xing) 起於(yu) 19世紀末20世紀初。在研究方法上,它否定以人物、事件或年代為(wei) 中心,而是將文化(或文明)作為(wei) 一種具有高度自律性同時具有生、長、盛、衰等發展階段的有機體(ti) ,並試圖通過比較各個(ge) 文化的興(xing) 衰過程揭示其不同的特點,從(cong) 而分析、解釋人類曆史的發展進程。文明史觀以研究人類社會(hui) 整體(ti) 曆史與(yu) 時代變遷關(guan) 係為(wei) 問題導向,大致有七種理論範式:

  一是斯賓格勒的“文化循環論”。斯賓格勒認為(wei) ,曆史研究的單位應該是文明而不是民族國家。曆史的主體(ti) 不是隻具有象征性形式的民族,而是各大文化的曆史。首先是“文化形態論”。他把世界曆史中的文化劃分為(wei) 有不同的“文化靈魂”的八種形態,即印度文化、西歐文化、伊斯蘭(lan) 文化、愛琴海古典文化、中國文化、瑪雅文化、巴比倫(lun) 文化、埃及文化。其次是“文化有機體(ti) 論”。他認為(wei) ,每種文化都是一個(ge) 有機體(ti) ,具有生、長、興(xing) 、衰等規律性和可測性的過程,每種文化都無法避免這一自然運動周期性的命運。再次是“文化宿命論”。在他看來,這八種自成體(ti) 係的文化均大致經曆了從(cong) 文化到文明、從(cong) 鄉(xiang) 村到城市的過程。他提出了文化興(xing) 衰三階段論,即人類文化都要經過前文化階段、文化階段和文明階段,並在此基礎上得出了“西方走向沒落”這一結論。最後是“文化多元論”。他認為(wei) ,世界文化是多元的、多中心的,他對歐洲-亞(ya) 洲的地理觀進行了否定,批判這種曆史架構是以歐洲人為(wei) 中心杜撰的。在一定程度上,文化多元論挑戰了歐洲中心論。

  二是湯因比的“挑戰與(yu) 應戰”理論。英國曆史學家湯因比發展了斯賓格勒的觀點,其將文明作為(wei) 曆史研究的基本單位,並闡釋了文明的發展模式,包括希臘模式、中國模式和猶太模式。在此基礎上,他提出了“挑戰與(yu) 應戰”理論。在他看來,每一種文明都分為(wei) 起源、生長、衰落、解體(ti) 四個(ge) 階段,而挑戰與(yu) 應戰則是所有文明興(xing) 起、成長、衰落的動因。湯因比的這一理論解釋了民族創造精神出現的動因,強調了人在文化中的主動性,可以說是文化形態史觀發展成熟的標誌。他認為(wei) 曆史上有過26種文明,而現存的隻有5種。其中,除西方基督教文明尚保持活力外,其他4種文明(東(dong) 南歐和俄羅斯的東(dong) 正教文明,北非、中近東(dong) 和中亞(ya) 一帶的伊斯蘭(lan) 文明,印度次大陸的印度文明,中國、朝鮮、日本的遠東(dong) 文明)正在走向死亡。但與(yu) 斯賓格勒對西方文明所持的悲觀態度不同,湯因比認為(wei) 隻要西方文明吸取以往文明曆史中的教訓,就可能逃脫滅亡的厄運。

  三是亨廷頓的“文明衝(chong) 突論”。亨廷頓繼承了斯賓格勒、湯因比的思想,但其更強調文明之間的衝(chong) 突。他認為(wei) 當今世界政治版圖的劃分已經不是基於(yu) 傳(chuan) 統意義(yi) 上的民族或國家的區分,而是基於(yu) 不同文明之間的差異。自“冷戰”結束以來,意識形態的衝(chong) 突讓位於(yu) “文明的衝(chong) 突”,文化和文明成為(wei) 決(jue) 定國際關(guan) 係的根本因素。他在代表作《文明的衝(chong) 突與(yu) 世界秩序的重建》一書(shu) 中闡述了如下觀點:一是人類曆史是文明衝(chong) 突的曆史,二是語言和宗教在文明衝(chong) 突中起重要作用,三是文明衝(chong) 突是當代全球社會(hui) 矛盾的實質。

  四是布羅代爾的“曆史長周期理論”。法國史學家布羅代爾在他的代表作《文明史綱》中創造性地將文明史同長時段、分層理論相結合,建構起一個(ge) 既多元又統一的世界文明史體(ti) 係。他對斯賓格勒和湯因比的文明史觀提出了嚴(yan) 厲的批評:一是集中在他們(men) 對於(yu) 文明或文化命運的循環解釋上;二是認為(wei) 他們(men) 隻注重短時段的事件和人物,回避了曆史時間;三是認為(wei) 他們(men) 未以辯證的、發展的眼光看待曆史,把複雜的曆史簡單化。

  此外還有維柯的“周期論”、孔多塞的“進化論”、福山的“曆史終結論”。1725年,維柯在《關(guan) 於(yu) 民族共同性的新科學原理》中提出“周期論”,否定了以物、事件以及年代來研究曆史的做法,開始研究“文化—曆史類型”。1794年,孔多塞在《人類精神進步史表綱要》中提出“進化論”,開始研究“人類精神的進步”。福山的“曆史終結論”已經被證偽(wei) ,它著眼的仍然是意識形態衝(chong) 突和製度較量。

  在我們(men) 看來,文明史觀的這七種理論範式把“文明”看作曆史研究的客觀對象,民族國家在文明史觀下不僅(jin) 不處於(yu) 中心地位,甚至不表現出重要性,這就突破了民族國家的範圍限製。文明史觀把多種文明相提並論,並認為(wei) 西方文明最終也會(hui) 衰落,這在一定意義(yi) 上是對“歐洲中心論”的突破,但它對於(yu) 西方文明之外的其他文明“已經死亡”“正在走向死亡”的判斷,依然帶著濃鬱的“西方中心論”色彩。實際上,斯賓格勒、湯因比二人雖表麵上反對“西歐中心論”,但骨子裏卻是十足的“西歐中心論”者。而且,文明史觀依靠直覺分析的方法,對文明現象及其發展規律的諸多結論缺乏物質動力的根本把握,帶有濃厚的唯心主義(yi) 色彩。

  (3)全球史觀

  在研究的視野上,興(xing) 起於(yu) 20世紀下半葉的全球史觀注重大範圍的互動研究,其主張從(cong) 全球整體(ti) 的視域出發去研究世界曆史。它從(cong) 世界的整體(ti) 發展和統一性出發去考察曆史,認為(wei) 人類曆史的發展過程是從(cong) 分散向整體(ti) 轉變的。其代表作是阿諾斯的《全球史》。

  全球史觀的關(guan) 鍵在於(yu) 把研究對象放置於(yu) 普遍聯係的世界之中,認為(wei) 近代以前世界上的國家和民族幾乎都處於(yu) 封閉發展的狀態,美洲大陸基本處於(yu) 隔絕狀態,而亞(ya) 非歐三大洲也隻是存在地區性的局部交流而已。新航路開辟後,伴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工業(ye) 革命和殖民運動的擴張,世界逐漸成為(wei) 一個(ge) 聯係緊密、不可分割的統一整體(ti) ,人類社會(hui) 的發展也實現了從(cong) 分散到整體(ti) 的過程。第二次世界大戰後,隨著科學技術特別是信息技術的進一步發展,以及全球國家和地區間的政治、經濟、文化等的交流不斷加強,整個(ge) 世界成為(wei) 一個(ge) “地球村”,全球化趨勢進一步加強。在這一背景下,國家和地區之間相互依存、相互滲透,愈發密不可分,整個(ge) 人類社會(hui) 正在形成一個(ge) 相互感應、相互製約的整體(ti) ,從(cong) 而使得整個(ge) 人類麵臨(lin) 著共同的命運和考驗。用全球史觀的眼光看待過去,審視跨越社會(hui) 和文化區域的曆史進程時,以西方或以任一特定文明的經曆為(wei) 基礎的分期方案都不能很好地揭示其他社會(hui) 的發展軌跡。比如,源於(yu) 歐洲曆史的古代、中世紀和現代分期,運用到中國、印度、非洲、伊斯蘭(lan) 世界時便顯得格格不入。對此,《新全球史》按照時代特征、文明間交流的程度和全球化的進展把世界曆史分為(wei) 7個(ge) 階段:第一個(ge) 階段是早期複雜社會(hui) 時期,主要指公元前3500—前500年,這一階段主要探討早期人類出現後的社會(hui) 發展狀況;第二個(ge) 階段是古典社會(hui) 組織時期,主要指公元前500—公元500年,主要關(guan) 注的是在波斯、中國、印度和地中海地區發展起來的社會(hui) ;第三個(ge) 階段是後古典時期,主要指公元500—1000年,是東(dong) 半球各國家或地區作出重大調整的時期;第四個(ge) 階段是跨文化交流的時代,主要指公元1000—1500年,關(guan) 注遊牧民族對社會(hui) 發展的影響;第五個(ge) 階段是全球一體(ti) 化的緣起階段,主要指公元1500—1800年,這一階段是歐洲進行大規模殖民擴張的時期,亞(ya) 洲、非洲、美洲、大洋洲被迫卷入全球化的進程中;第六個(ge) 階段是革命、工業(ye) 和帝國時代,主要指公元1750—1914年,這一時期內(nei) 歐洲人在世界各地瓜分領土和勢力範圍,逐步建立世界霸權;第七個(ge) 階段是現代全球重組時期,主要指公元1914年至今,包括了20世紀以來的世界史圖景。

  全球史觀調整了曆史研究的視角,擴大了曆史研究的範圍,從(cong) 而使得傳(chuan) 統的政治、經濟、環境、氣候、地理等都可以被納入其研究範疇中去,具有一定的積極意義(yi) 。但從(cong) 本質上看,全球史觀所謂的“全球化”,就是以歐洲近代文明為(wei) 原點,不斷向全球輻射,試圖逐步把世界納入某個(ge) 共同的基本價(jia) 值和行為(wei) 規則的體(ti) 係中來的過程。此處的全球化是西方文明價(jia) 值觀和西方利益的全球化,非西方的國家則被放逐在全球化的邊緣。在此背景下出現的全球史觀,與(yu) 其說它的產(chan) 生與(yu) 發展是和人類社會(hui) 的全球化進程密切相關(guan) 的,不如更為(wei) 確切地說,它是為(wei) 西方工業(ye) 文明向全球拓展尋求理論支撐。全球史觀所尊奉的神聖觀念仍是所謂的“科學”“理性”,其之所以要強調“全球”,就是試圖以西方文化的基本價(jia) 值觀為(wei) 中心,以經濟為(wei) 手段,通過消除不同文化的差異性來實現全球文化的一致性。

  總之,西方史觀是建立在西方話語體(ti) 係、西方敘事體(ti) 係和西方價(jia) 值體(ti) 係基礎上的曆史觀,難以跳出“西方中心論”的思想陷阱。西方三大史觀往往以“傳(chuan) 統-現代”為(wei) 解釋框架,強調在實現現代化的問題上,後發國家必須依附於(yu) 先發國家,其中蘊含著“西方中心論”的邏輯。它們(men) 往往從(cong) “科學”出發,以“看似科學”的論證向人們(men) 傳(chuan) 播“西方中心論”的思想。要正確理解曆史、看待曆史,從(cong) 曆史中汲取經驗,跳出“西方中心論”的理論漩渦,摒棄以西方視角看待曆史的思維誤區,我們(men) 就必須建構具有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曆史研究理論體(ti) 係。

  3.大曆史觀

  為(wei) 促進中國學術體(ti) 係的建設和發展,一代又一代學者篳路藍縷、前赴後繼、辛苦求索。實踐證明,任何一種外來的史學範式在適用於(yu) 中國具體(ti) 實際時均有其局限性,故不能簡單地照搬套用,須從(cong) 中國的史學傳(chuan) 統和現實需要相結合出發建構我們(men) 自己的理論範式。

  恩格斯認為(wei) 馬克思一生有兩(liang) 大理論貢獻,即唯物史觀和剩餘(yu) 價(jia) 值學說。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運用辯證唯物主義(yi) 和曆史唯物主義(yi) 的哲學思維把握中國發展和世界發展的走向及趨勢,形成了科學的大曆史觀。他指出,“要堅持辯證唯物主義(yi) 和曆史唯物主義(yi) 的方法論,用具體(ti) 曆史的、客觀全麵的、聯係發展的觀點來看待黨(dang) 的曆史。要堅持正確黨(dang) 史觀、樹立大曆史觀”。他強調,“要樹立大曆史觀、大時代觀”“把握曆史進程和時代大勢,反映中華民族的千年巨變,揭示百年中國的人間正道”,“從(cong) 曆史長河、時代大潮、全球風雲(yun) 中分析演變機理、探究曆史規律,提出因應的戰略策略,增強工作的係統性、預見性、創造性”。

  所謂大曆史觀,就是準確把握曆史發展主題主線、主流本質,為(wei) 分析曆史演變機理、探究曆史發展規律提供世界觀和方法論指導的科學曆史觀。曆史觀是人們(men) 觀察世界和處理問題的基本維度,隻有根植曆史,才能洞悉未來。大曆史觀基於(yu) 唯物史觀特別是世界曆史理論,主張社會(hui) 曆史發展包括現代化發展的多樣性和開放性,主張從(cong) “時代”與(yu) “大局”的聯係中認識當今的中國與(yu) 世界,認識現代化的曆史進程,注重以寬廣深厚的曆史視野洞察文化發展大勢。從(cong) 一定意義(yi) 上說,曆史是由各個(ge) 既相互聯係又相互區別的“時代”構成的。“時代”具有豐(feng) 富的社會(hui) 曆史內(nei) 涵,並總是同一定曆史階段所要回答或解決(jue) 的重大問題相聯係。“時代”不僅(jin) 是曆史的或時間的概念,它還蘊含了豐(feng) 富的社會(hui) 曆史內(nei) 容,是一個(ge) 集經濟、政治、文化、民族和世界等因素為(wei) 一體(ti) 的總體(ti) 性概念。把握時代,首先要清醒地把握“兩(liang) 個(ge) 大局”,即中華民族偉(wei) 大複興(xing) 的戰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在這個(ge) 意義(yi) 上,大曆史觀就是曆史唯物主義(yi) 和辯證唯物主義(yi) 的新時代表達。把握時代,就要把新時代10多年放到中華民族5000多年文明史、中國人民近代以來180多年鬥爭(zheng) 史、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100多年奮鬥史中來認識和把握,才能從(cong) 曆史邏輯、理論邏輯、實踐邏輯相結合的高度科學把握曆史進程和時代大勢,充分認識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領導中國人民經過頑強奮鬥,迎來了從(cong) 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的偉(wei) 大飛躍,迎來了從(cong) 落後時代、跟上時代到引領時代的偉(wei) 大跨越,創造人類曆史上偉(wei) 大史詩的曆史事實。

  可以說,大曆史觀在時間上把曆史、現實和未來有機地融貫為(wei) 一體(ti) ,在空間上把民族、國家和世界深度地關(guan) 聯起來,是根植於(yu) 中華民族5000多年文明的正確曆史觀,是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時代化的重要理論成果,為(wei) 回答“時代之問”“世界之問”提供了科學的指導,體(ti) 現出中華民族史、現代化發展史、人類文明史的宏闊視野。習(xi) 近平文化思想貫穿大曆史觀。這種曆史觀之大,體(ti) 現為(wei) 發展眼光之大,體(ti) 現為(wei) 中華文明和世界文明比較之大,體(ti) 現為(wei) 曆史長河之大,展現出吞吐今古、縱橫捭闔的大氣魄,進一步打開和升華了我們(men) 的文化視野和眼光。鞏固中華文化主體(ti) 性,建構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應超越中國傳(chuan) 統曆史觀及西方史觀的思維局限,堅持以大曆史觀正確地認識和看待曆史文化,以聯係的、統一的、辯證的思路看待人類文明。我們(men) 認為(wei) ,隻有深刻理解習(xi) 近平文化思想貫穿的大曆史觀,準確把握其中蘊含的道理、學理、哲理,才能做到知其然、知其所以然、知其所以必然。

  (二)重構敘事體(ti) 係

  鞏固中華文化主體(ti) 性,建構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需要在正確認識中國思想結構的基礎上重構敘事體(ti) 係。黨(dang) 的二十大報告強調,要“加快構建中國話語和中國敘事體(ti) 係,講好中國故事、傳(chuan) 播好中國聲音,展現可信、可愛、可敬的中國形象”。敘事體(ti) 係包含敘事邏輯、敘事文本、敘事技巧等內(nei) 容,但我們(men) 認為(wei) ,重構敘事體(ti) 係最為(wei) 重要的是重新審視我們(men) 的思想結構、文化結構。一般認為(wei) ,中國的思想結構至少經曆了儒釋道,中西馬,以及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革命文化、社會(hui) 主義(yi) 先進文化三個(ge) 階段。

  一是從(cong) 儒墨道法到儒釋道。中華文明曆史悠久,從(cong) 先秦子學、兩(liang) 漢經學、魏晉玄學,到隋唐佛學、儒釋道合流、宋明理學,經曆了數個(ge) 學術思想繁榮時期,先後共經曆了五次思想重構,最終形成了儒釋道三家鼎足而立、互融互補的中國傳(chuan) 統文化。

  二是從(cong) 中西馬到馬魂中體(ti) 外用。鴉片戰爭(zheng) 後,具有“天下興(xing) 亡,匹夫有責”擔當精神的知識分子提出了“中體(ti) 西用”“西體(ti) 中用”“全盤西化”“複興(xing) 儒學”等各種救國方案,並展開了多次思想文化論戰。“五四運動”後,馬克思主義(yi) 傳(chuan) 入中國。20世紀30年代,張申府、張岱年提出了“孔子、羅素、列寧,三流合一”的思想形式。半個(ge) 世紀後,張岱年又把它發展成為(wei) 係統、完整、成熟的“文化綜合創新論”。1990年,方克立將這種文化觀概括為(wei) “古為(wei) 今用,洋為(wei) 中用,批判繼承,綜合創新”;2006年,他又作出了“馬學為(wei) 魂,中學為(wei) 體(ti) ,西學為(wei) 用,三流合一,綜合創新”的概括。

  三是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革命文化和社會(hui) 主義(yi) 先進文化。從(cong) 早期農(nong) 耕生產(chan) 實踐到近代革命實踐,再到新中國成立以來的社會(hui) 主義(yi) 建設和改革實踐,中華文化在不同曆史階段形成了與(yu) 之相適應的主要文化表現形態。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昭示了中華民族的璀璨曆史,是中華民族的智慧結晶和獨特標識。革命文化是近代以來特別是五四新文化運動以來,在黨(dang) 和人民的偉(wei) 大鬥爭(zheng) 中培育和創造的精神品格,是中華民族革命鬥爭(zheng) 曆史的高度文化凝聚,也是中國精神在革命年代的主要表現形式。社會(hui) 主義(yi) 先進文化是黨(dang) 領導人民在推進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偉(wei) 大實踐中,在馬克思主義(yi) 指導下形成的民族的科學的大眾(zhong) 的,代表著時代進步潮流和發展要求的社會(hui) 主義(yi) 文化。這三種文化都是中華民族在生存發展進程中的偉(wei) 大創造,它們(men) 一脈相承、延續發展、不斷升華,辯證統一於(yu) 當代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偉(wei) 大實踐中。

  如果我們(men) 從(cong) “古今中西”的視角來看這三個(ge) 階段,儒釋道是中華傳(chuan) 統文化這個(ge) “古”的三個(ge) 重要組成部分,馬魂中體(ti) 外用是“中”與(yu) “西”的表現,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與(yu) 革命文化、社會(hui) 主義(yi) 先進文化是“古”與(yu) “今”的關(guan) 係。新時代新征程,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破解“古今中西”之爭(zheng) ,就必須堅持精神獨立性、文化主體(ti) 性、思想的本土性,在守正創新中正確認識、妥善處理“本來”“外來”與(yu) “未來”的關(guan) 係。

  1.不忘本來:守好馬克思主義(yi) 這個(ge) 魂脈,始終堅持以馬克思主義(yi) 為(wei) 指導

  不忘本來,就是要堅持馬克思主義(yi) 指導地位不動搖,決(jue) 不能拋棄馬克思主義(yi) 這個(ge) 魂脈。實踐證明,正是由於(yu) 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自始至終將馬克思主義(yi) 作為(wei) 自己的行動指南,並且堅持在實踐中不斷豐(feng) 富和發展馬克思主義(yi) ,其才能夠完成近代以來各種政治力量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這也是其與(yu) 其他政治力量的截然不同之處。

  當前,就是要以習(xi) 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思想這一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yi) 、21世紀馬克思主義(yi) 為(wei) 指導。習(xi) 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思想,是新時代中國哲學社會(hui) 科學的旗幟和靈魂。我們(men) 不僅(jin) 要深刻理解和把握習(xi) 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思想的豐(feng) 富內(nei) 涵(“十個(ge) 明確”“十四個(ge) 堅持”“十三個(ge) 方麵成就”)、概念外延(習(xi) 近平經濟思想、習(xi) 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習(xi) 近平法治思想、習(xi) 近平外交思想、習(xi) 近平強軍(jun) 思想、習(xi) 近平文化思想)、世界觀和方法論(“兩(liang) 個(ge) 結合”“六個(ge) 必須堅持”),更要理解和把握這一思想所蘊含的“四為(wei) ”(為(wei) 民族謀複興(xing) 、為(wei) 人民謀幸福、為(wei) 人類謀和平、為(wei) 世界謀大同)、“四問”(道路之問、強國之問、強黨(dang) 之問、睡獅之問)、“三長”(科學社會(hui) 主義(yi) 長遠發展、黨(dang) 長期執政、國家長治久安)、“三之”(中國之路、中國之治、中國之理),這有助於(yu) 我們(men) 更好地把握其大本大源、精髓要義(yi) 、能指所指,切實用這一科學理論武裝頭腦、指導實踐、推動工作。

  2.吸收外來:堅守中華文化立場,積極借鑒人類一切有益文明成果

  吸收外來,就是要善於(yu) 融通國外各種有益的思想文化資源,大膽吸收借鑒人類創造的一切優(you) 秀文明成果。這裏要注意處理好“文化主體(ti) 性”與(yu) “文化開放性”的關(guan) 係。保持“文化主體(ti) 性”,就是要“堅定地做自己”;堅持“文化開放性”,就是要“與(yu) 世界在一起”;吸收外來、文化開放的目的,是“做更好的自己”。隻有堅定“文化主體(ti) 性”,堅持“文化開放性”,我們(men) 才能實現從(cong) “世界失我”“世界有我”到“世界向我”的轉變,才能更好地建構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構建人類文明新形態。

  3.麵向未來:守好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這個(ge) 根脈,不斷開辟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時代化新境界

  堅守中華文化立場,堅守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根脈,是在“人類知識的總和”中吸收外來的前提。馬克思主義(yi) 擁有與(yu) 時俱進的理論品格,是一種不斷發展的開放的理論。麵向未來,建構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我們(men) 必須守好馬克思主義(yi) 這個(ge) 魂脈,守好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這個(ge) 根脈,把堅持馬克思主義(yi) 和發展馬克思主義(yi) 統一起來,讓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yi) 、21世紀馬克思主義(yi) 持續煥發出強大的生命力、創造力、感召力。這裏關(guan) 鍵是要做到“三個(ge) 堅持”:

  一是堅持“兩(liang) 個(ge) 結合”。“兩(liang) 個(ge) 結合”是最大法寶,是必由之路,是又一次思想解放。“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是一個(ge) 國家、一個(ge) 民族傳(chuan) 承和發展的根本,如果丟(diu) 掉了,就割斷了精神命脈。”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集中反映了中華民族的哲學觀、政治觀、人生觀、天下觀,是中華民族安身立命之本和突出優(you) 勢。要在不忘本來中開辟未來,必須繼續推進馬克思主義(yi) 基本原理同中國具體(ti) 實際相結合、同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相結合,讓中國化時代化馬克思主義(yi) 在中國大地上展現出更強大、更有說服力的真理力量。

  二是堅持“兩(liang) 創”。即推動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做好“兩(liang) 創”工作,重點是處理好傳(chuan) 承和創新的關(guan) 係。一方麵,要運用馬克思主義(yi) 的立場觀點方法深入挖掘和汲取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精華,讓馬克思主義(yi) 紮根中華曆史文化沃土,更加根深葉茂;另一方麵,要以科學的態度對待曆史文化,古為(wei) 今用、洋為(wei) 中用,辯證取舍、推陳出新,在守正創新中讓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煥發出新生機,讓具有悠久曆史的中華文明生生不息。

  三是堅持“兩(liang) 通”。即把馬克思主義(yi) 思想精髓同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精華貫通起來,同人民群眾(zhong) 日用而不覺的共同價(jia) 值觀念融通起來。“貫通”和“融通”,一方麵是要用馬克思主義(yi) 激活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中富有生命力的優(you) 秀因子並賦予其新的時代內(nei) 涵,另一方麵是要將中華民族的偉(wei) 大精神和豐(feng) 富智慧更深層次地注入馬克思主義(yi) ,讓中國化時代化馬克思主義(yi) 永葆生機與(yu) 活力。這就要求我們(men) 把科學社會(hui) 主義(yi) 價(jia) 值觀與(yu) 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四觀”(宇宙觀、天下觀、社會(hui) 觀、道德觀)、“五個(ge) 突出特性”(連續性、創新性、統一性、包容性、和平性)、“六大精神特質”(講仁愛、重民本、守誠信、崇正義(yi) 、尚和合、求大同)貫通起來,與(yu) “勤勞致富”“勤儉(jian) 節約”“誠信為(wei) 本”“講信重諾”“重義(yi) 輕利”“自強不息”“以和為(wei) 貴”“團結互助”等老百姓日用而不覺的價(jia) 值觀融通起來,“講清楚中國是什麽(me) 樣的文明和什麽(me) 樣的國家,講清楚中國人的宇宙觀、天下觀、社會(hui) 觀、道德觀,展現中華文明的悠久曆史和人文底蘊,促使世界讀懂中國、讀懂中國人民、讀懂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讀懂中華民族”。

  (三)重構話語體(ti) 係

  建構中國自主知識體(ti) 係,離不開話語體(ti) 係的重構。重構話語體(ti) 係就是要解決(jue) “話語權”和“軟實力”的問題。“話語權”和“軟實力”的問題,從(cong) 表象來看,是解決(jue) “挨罵”問題,深層次上則是文明互鑒問題和中華文明傳(chuan) 播力、影響力的問題。抗美援朝之後,我們(men) 解決(jue) 了“挨打”問題;通過改革開放40多年的發展,我們(men) 解決(jue) 了絕對貧困問題,也就是“挨餓”問題;今天,在“強起來”的過程中,我們(men) 遇到了別人的不理解、不認同、妖魔化,也就是“挨罵”問題。

  “挨罵”主要有兩(liang) 個(ge) 源頭:一是國內(nei) 的曆史虛無主義(yi) ,二是國際上的“普世價(jia) 值論”“西方中心論”和“文明衝(chong) 突論”。西方現代化進程中先後產(chan) 生了九大學說:“日心說”(“地球是圓的”)、“新教倫(lun) 理與(yu) 資本主義(yi) 精神”、“國富論”、“就業(ye) 、利息及貨幣通論”、“曆史終結論”、“軟實力與(yu) 巧實力論”、“文明衝(chong) 突論”、“世界是平的”、“未來是濕的”。其中,“日心說”(“地球是圓的”)、“世界是平的”、“未來是濕的”是從(cong) 技術層麵來講的;“新教倫(lun) 理與(yu) 資本主義(yi) 精神”“國富論”“就業(ye) 、利息及貨幣通論”是從(cong) 思想、理論層麵來講的,講的是資本主義(yi) 發展的動力;“曆史終結論”“文明衝(chong) 突論”“軟實力與(yu) 巧實力論”是從(cong) 製度、文化、文明層麵來講的。這九大學說充斥著三個(ge) 核心觀點:“普世價(jia) 值論”“西方中心論”和“文明衝(chong) 突論”。工業(ye) 革命以來西方式現代化的成功與(yu) 擴張、中華文明的衰落與(yu) 轉型,背後都有這“三論”的因素和影子。解決(jue) “挨罵”問題,關(guan) 鍵是建構兩(liang) 個(ge) 話語權,即國內(nei) 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和國際話語權。國際話語權又可以細分為(wei) 中華民族複興(xing) 話語、文明交流互鑒話語和人類命運共同體(ti) 話語。

  一是國內(nei) 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當前,意識形態領域呈現出“社會(hui) 思想觀念和價(jia) 值取向日趨活躍、主流和非主流同時並存、社會(hui) 思潮紛紜激蕩的新形勢”。建設具有強大凝聚力、強大引領力的社會(hui) 主義(yi) 意識形態,塑造主流輿論新格局,關(guan) 鍵在於(yu) 領導權、輿論權、主動權。要強化主動思維,培養(yang) 意見領袖,建設輿論引導“國家隊”,掌握主流意識形態建設的議題設置權;要強化對話思維,保持平視狀態,讓受眾(zhong) 參與(yu) 官方話語設定的議題,引導輿論熱點,掌握主流意識形態建設的主導權;要強化主權思維,倡導網絡主權平等的網絡新秩序,倡導構建中國話語、中國概念,掌握主流意識形態建設的規則製定權;要強化善治思維,及時回應社會(hui) 關(guan) 切,加強法治監管,掌握主流意識形態建設的管理權。

  二是中華民族複興(xing) 話語。實現中華民族偉(wei) 大複興(xing) ,是當代中國最宏大、最精彩的故事。向世界講好中國故事,首先就要講好中華民族偉(wei) 大複興(xing) 的故事。一方麵,要從(cong) 曆史上講清楚,中國人民是具有偉(wei) 大夢想精神的人民。近代以來,飽受帝國主義(yi) 列強欺淩的中華民族始終具有自強自立的偉(wei) 大夢想。在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的領導下,我們(men) 不屈不撓、自強不息地推翻“三座大山”,我們(men) 解放思想、實事求是地進行改革開放,實現了站起來、富起來和強起來的偉(wei) 大飛躍。另一方麵,要在現實中講明白,中華民族偉(wei) 大複興(xing) 的中國夢不僅(jin) 造福中國人民,而且造福各國人民。我們(men) 積極支持和幫助廣大發展中國家特別是最不發達國家消除貧困,積極推進“一帶一路”建設,攜手各方打造當今世界範圍最廣、規模最大的國際合作平台。中國夢是和平、發展、合作、共贏的夢,與(yu) 世界各國人民的美好夢想相通。

  三是文明交流互鑒話語。交流互鑒是世界曆史的演進方式,是文明發展的前提條件。一方麵,要講清楚我們(men) 倡導用開放的心態對待文明交流互鑒。高標準舉(ju) 辦文明交流互鑒對話會(hui) 、世界中國學大會(hui) 、世界中文大會(hui) 、“讀懂中國”國際會(hui) 議等大型國際交流活動;打造進博會(hui) 、廣交會(hui) 、服貿會(hui) 、消博會(hui) “展會(hui) 矩陣”,設立21個(ge) 自由貿易試驗區,穩步推進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另一方麵,要講明白中華文明具有突出的包容性。自古以來,中華大地就是眾(zhong) 多民族共同生活的家園,各族人民長期密切聯係、頻繁交往,各宗教信仰多元並存、和諧相處。中華文化堅持以開放博大的胸懷麵對其他文明,主張“修文德以來遠人”,中華文化對世界文明始終保持著兼收並蓄的開放胸懷。

  四是人類命運共同體(ti) 話語。麵對“世界向何處去、人類怎麽(me) 辦”的時代之問,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提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ti) 重大理念,引領時代潮流和人類前進方向。一方麵,要講清楚和平、發展、公平、正義(yi) 、民主、自由的全人類共同價(jia) 值。和平與(yu) 發展是各國的共同事業(ye) ,公平與(yu) 正義(yi) 是各國的共同理想,民主與(yu) 自由是各國的共同追求。這六大要素貫通了個(ge) 人、社會(hui) 、國家、世界多個(ge) 層麵,蘊含著不同文明關(guan) 於(yu) 價(jia) 值內(nei) 涵和價(jia) 值實現的共通點,有利於(yu) 把全人類意誌和力量凝聚起來,共同應對各種全球性挑戰。另一方麵,要講明白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ti) 的中國方案、中國貢獻。我們(men) 提出全球發展倡議、全球安全倡議,特別是全球文明倡議。“一帶一路”建設行穩致遠;落實全球發展倡議的32項重要舉(ju) 措,覆蓋倡議涉及的減貧脫貧、糧食安全、氣候變化和綠色發展等重點領域,為(wei) 推動全球邁向持久和平普遍安全的康莊大道貢獻中國方案;發布《全球安全倡議概念文件》《關(guan) 於(yu) 政治解決(jue) 烏(wu) 克蘭(lan) 危機的中國立場》,積極參與(yu) 朝鮮半島核問題、伊朗核問題、阿富汗、敘利亞(ya) 等熱點問題的政治解決(jue) ,始終堅持通過多邊協商與(yu) 合作來推動實現共同安全。

  新時代新征程,鞏固文化主體(ti) 性、建構中國自主的知識體(ti) 係,作為(wei) 社會(hui) 科學家就要重塑史觀、重塑敘事體(ti) 係、重塑話語體(ti) 係,牢牢把話語權掌握在自己手中。就要以曆史自覺堅定文化自信,以精神主動扛穩使命擔當,在加快構建中國特色哲學社會(hui) 科學的過程中貫通中國的曆史文化傳(chuan) 統、現實實踐和未來發展,在堅持文化主體(ti) 性中成就中國學問,奮力攀登哲學社會(hui) 科學新高峰,以知識的方式闡釋好中國之路、中國之治和中國之理。就要以賡續文明、創造思想和立足實踐的方式來建構新的知識結構和知識範式,在世界知識體(ti) 係建構發展大進程、大曆史中展現“中國擔當”。

  (本文節選自《河南社會(hui) 科學》2024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