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上的“絲綢之路” 及新疆與中原地區的交流融合發展

《中原智庫》(2020)  河南省社科聯課題組2021-01-20

“絲(si) 綢之路”是古代中國與(yu) 西域、南洋等周邊國家和地區,以及北非、歐洲之間的貿易交通商路,是古代東(dong) 西方之間經濟、政治、文化進行交流的重要通道,對當時社會(hui) 發展和曆史進程產(chan) 生了重大作用及影響。有鑒於(yu) 此,2013年習(xi) 近平在國際上提出新的曆史時期共建“一帶一路”的倡議,得到了全世界的廣泛響應和大力支持。幾年來,這項倡議已取得了巨大成功,成為(wei) 新時代中國打造全方位開放格局和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ti) 的重大舉(ju) 措,同時也為(wei) 推動國內(nei) 東(dong) 中西區域經濟一體(ti) 化發展提供了強大動力。  

這條道路的開辟與(yu) 暢通,也使得古代中原和邊疆地區的聯係大大增強,從(cong) 人員、物資到思想、文化,從(cong) 經濟、生活到政治、軍(jun) 事,滲透到了社會(hui) 活動的方方麵麵,各種交流交融日益頻繁。這一道路的開辟,無論對中原、對新疆都產(chan) 生了極為(wei) 重大的影響,促進了祖國繁榮發展,維護了中華民族團結統一,是一條連接曆史與(yu) 現實、民族與(yu) 國家、邊疆與(yu) 內(nei) 地、發展與(yu) 進步的無可比擬的重要紐帶。  

一、“絲(si) 綢之路”的重要作用和影響  

絲(si) 綢之路以其獨特的作用,2000多年來為(wei) 溝通東(dong) 西方文明,促進不同民族、不同文化相互交流和合作作出了重要貢獻。如今,“絲(si) 綢之路”已成為(wei) 中西方經濟文化交流的代名詞。在這條路上,東(dong) 西方的使節、商隊、遊客、學者、工匠的川流不息,沿途各國互通有無、互學互鑒,共同推動了人類文明進步。  

(一)商品交流  

絲(si) 綢之路的主要作用是商品貿易。在當時漢朝派往西域各國的使者中,大的團隊有數百人,少者也有百餘(yu) 人,每年多的時候派使團十幾個(ge) ,少的也有五六個(ge) 。使者們(men) 攜帶大批絲(si) 綢物品出境,回來時則從(cong) 西域帶回各種珍奇物品。在當時的商貿活動中,商人們(men) 從(cong) 中國主要是運出絲(si) 綢、瓷器、茶葉,其他還有鐵器、金器、銀器、鏡子等,深受西域各地歡迎,使得中亞(ya) 、西亞(ya) 和北非、歐洲等各國元首及貴族曾一度以穿著用腓尼基紅染過的中國絲(si) 綢而洋洋自得。據文獻記載,羅馬帝國凱撒大帝和埃及豔後克裏奧帕特拉都喜歡穿中國絲(si) 綢。當時羅馬人狂熱迷戀從(cong) 阿薩息斯王朝、貴霜帝國和阿克蘇姆帝國商人手中轉手得到的中國絲(si) 綢,以致古羅馬市場上絲(si) 綢的價(jia) 格曾達到每磅約12兩(liang) 黃金的天價(jia) 。同時,西域的葡萄、核桃、胡蘿卜、胡椒、胡豆、菠菜、黃瓜、石榴等也傳(chuan) 到中國,大大豐(feng) 富了東(dong) 方人的飲食品種;歐洲、西亞(ya) 等地的天文曆法、建築工藝、製糖法、釀酒術等技藝也輸入東(dong) 方,推動了中國等沿途各國的經濟社會(hui) 發展和生產(chan) 力水平提高。據文獻記載,唐代時中國一些富人大量擁有從(cong) 外奴、藝人、歌舞伎到家畜、野獸(shou) ,從(cong) 皮毛植物、香料、顏料到金銀珠寶礦石金屬,從(cong) 器具牙角到武器、書(shu) 籍、樂(le) 器等,而外來的工藝、宗教、風俗等也隨商進入、不勝枚舉(ju) 。由此可見東(dong) 西方商品交流的盛況。  

(二)文化交流  

絲(si) 綢之路的開辟,還帶來了文化的廣泛交流。一是造紙術西傳(chuan) 。中國在漢代時發明了造紙術,公元7世紀時,中國紙已經在撒馬爾罕(今烏(wu) 茲(zi) 別克斯坦第二大城)廣為(wei) 使用,唐朝的造紙工匠使這裏成為(wei) 中國境外的造紙中心。8世紀末,大食(阿拉伯帝國)首都巴格達辦起了造紙廠,由中國技師作指導。此後,造紙廠又相繼出現在也門、大馬士革等阿拉伯城市。9世紀末,中國造紙術傳(chuan) 入埃及。12世紀,造紙術從(cong) 北非傳(chuan) 到西班牙、法國。14世紀末,德國紐倫(lun) 堡建造起第一家造紙廠。二是印刷術西傳(chuan) 。雕版印刷術發明於(yu) 中國唐代,現存世界上最早的雕版印書(shu) 是大英博物館館藏的中國唐代印製的《金剛般若婆羅密經》。到宋元時,雕版印刷技術通過蒙古人西征或其他契機傳(chuan) 到了中亞(ya) 、西亞(ya) ,進而傳(chuan) 到北非與(yu) 歐洲。活字印刷術發明後,又由歐洲傳(chuan) 教士和使節從(cong) 蒙古帝國的都城帶回到歐洲。1450年,歐洲人古騰堡利用印刷術印出了第一部《聖經》。1466年,第一個(ge) 印刷廠在意大利佛羅倫(lun) 薩出現,繼而印刷術很快傳(chuan) 遍了整個(ge) 歐洲。印刷術的出現,改變了歐洲隻有僧侶(lv) 才能讀書(shu) 和受高等教育的狀況,便利了文化傳(chuan) 播,對西方的文化和科技發展產(chan) 生了重要影響。三是人員往來。絲(si) 綢之路開辟後,中國漢代除張騫、班超、甘英等出使西域外,到隋唐以後隨著中國影響的日益擴大,世界各地的文化科技人員、官員,甚至太子、國王等,都通過各條絲(si) 路來到中國,有的還長期駐留。如東(dong) 漢時有安息國太子安世高;唐朝時有來自日本、高麗(li) 、新羅的大量遣唐使和留學生,如日本的阿倍仲麻呂、吉備真備,新羅的文學泰鬥崔致遠等;元朝時有阿拉伯政治家賽典赤·贍思丁、天文學家劄馬魯丁、意大利旅行家馬可·波羅、摩洛哥旅行家伊本·白圖泰;明朝時有蘇祿國王巴都葛叭答喇;清朝時有英國勳爵馬戛爾尼等,來到中國。明朝時,中國的鄭和也是沿著海上絲(si) 路下西洋的。  

(三)宗教交流  

公元前1世紀末葉,佛教從(cong) 印度、於(yu) 闐沿塔克拉瑪幹大沙漠南北的“絲(si) 綢之路”先後傳(chuan) 到西域各國,後來傳(chuan) 到中國內(nei) 地,並傳(chuan) 到朝鮮半島、日本與(yu) 其他亞(ya) 洲國家。同時,西方的拜火教、摩尼教和景教也隨著絲(si) 綢之路來到中國和亞(ya) 洲其他國家。拜火教(又名祆教)是流行於(yu) 古代波斯(今伊朗)及中亞(ya) 等地的宗教,隋唐時傳(chuan) 入中國,在中原地區比較興(xing) 盛,當時這裏有許多“祆祠”以備“胡商祈福”。景教是羅馬帝國敘利亞(ya) 基督教派的一個(ge) 分支,唐初在長安興(xing) 建寺廟,先後稱“波斯寺”“羅馬寺”“大秦寺”,由於(yu) 在安史之亂(luan) 中景教徒協助郭子儀(yi) 平亂(luan) ,被賜紫衣袈裟,從(cong) 此在中原地區發展了200多年,它與(yu) 祆教、摩尼教並稱為(wei) 唐代“三夷教”。通過絲(si) 綢之路,南亞(ya) 、東(dong) 亞(ya) 、東(dong) 南亞(ya) 、歐洲的僧人、傳(chuan) 教士等也紛紛來到中國。如東(dong) 漢時期有天竺國高僧迦葉摩騰與(yu) 竺法蘭(lan) ;三國兩(liang) 晉南北朝時期有天竺國僧人曇無讖、香至國王子菩提達摩、優(you) 禪尼國聖僧真諦;唐朝時期有景教傳(chuan) 教士阿羅本,薩珊國王子卑路斯與(yu) 泥涅師師;宋朝時期有日本茶禪之始來客榮西、禪學中興(xing) 者圓爾辯圓;明朝時期有意大利傳(chuan) 教士利瑪竇、佛朗機傳(chuan) 教士曾德昭;清朝時期有德國傳(chuan) 教士湯若望,比利時傳(chuan) 教士南懷仁,葡萄牙神父徐日升,英國傳(chuan) 教士馬禮遜、杜嘉德、戴德生,美國傳(chuan) 教士羅孝全等。中國也有很多僧人沿絲(si) 綢之路弘揚佛法,如晉朝時有法顯,北魏時有宋雲(yun) ,唐朝時有玄奘等西行取經,唐朝時王玄策還3次送袈裟出使印度,鑒真6次東(dong) 渡日本等。到元朝以後,北方陸上絲(si) 綢之路更是主要轉向了宗教文化交流。  

(四)科技交流  

主要體(ti) 現在3個(ge) 方麵:一是冶鐵和打井技術西傳(chuan) 。中國在商代就已使用隕鐵製造兵器,春秋時開始人工冶鐵。漢代中國出現了低矽灰口鐵等冶鐵新工藝、新技術,中國的鐵製品沿著絲(si) 綢之路傳(chuan) 入西方。在漢匈戰爭(zheng) 中逃亡到西域地區的士卒曾將鑄鐵技術傳(chuan) 給大宛和安息的工匠。大約在公元前2世紀,烏(wu) 茲(zi) 別克斯坦境內(nei) 的費爾幹納人從(cong) 中國學到了鑄鐵技術。在絲(si) 綢之路的中外貿易中,鋼鐵成為(wei) 受西域歡迎的商品,安息人曾努力獲取中國的鋼鐵兵器,後來漸漸流入羅馬帝國。打井技術是中國新疆地區在開鑿坎兒(er) 井時發明的,後來將這一技術傳(chuan) 入中亞(ya) 。二是火藥西傳(chuan) 。中國唐朝時發明了火藥並用於(yu) 軍(jun) 事。唐朝末期出現了火炮、火箭。宋朝時火器普遍用於(yu) 戰爭(zheng) 。蒙古人從(cong) 與(yu) 宋、金作戰中學會(hui) 了製造火藥、火器的方法。阿拉伯人從(cong) 與(yu) 蒙古人的作戰中學會(hui) 了製造火器的技術。歐洲人大約於(yu) 13世紀後期從(cong) 阿拉伯人書(shu) 籍中獲得了火藥的知識,到14世紀前期,又從(cong) 對阿拉伯國家的戰爭(zheng) 中學會(hui) 了製造火藥、使用火器的方法。火器的使用在歐洲具有開創性意義(yi) ,恩格斯曾經指出:“在14世紀初,火藥從(cong) 阿拉伯人那裏傳(chuan) 入西歐,它使整個(ge) 作戰方法發生了變革,這是每一個(ge) 小學生都知道的。”“火器一開始就是城市和以城市為(wei) 依靠的新興(xing) 君主政體(ti) 反對封建貴族的武器。以前一直攻不破的貴族城堡的石牆抵不住市民的大炮;市民的槍彈射穿了騎士的盔甲,貴族的統治跟身披鎧甲的貴族騎兵隊同歸於(yu) 盡了。隨著資本主義(yi) 的發展,新的精銳的火炮在歐洲的工廠中製造出來,裝備著威力強大的艦隊,揚帆出航,去征服新的殖民地……”三是指南針西傳(chuan) 。戰國時中國已製成了具有指示南北特性的“司南”,這是世界上最早的指南儀(yi) 器。北宋時發明了指南針並開始用於(yu) 航海,南宋時傳(chuan) 到阿拉伯國家,13世紀初傳(chuan) 入歐洲,為(wei) 世界地理大發現提供了重要條件。馬克思對包括火藥、指南針、印刷術在內(nei) 的科學技術曾高度評價(jia) 說:“火藥把騎士階層炸得粉碎,羅盤針打開了世界市場並建立了殖民地,而印刷術卻變成了新教的工具,並且一般地說,變成科學複興(xing) 的手段,變成製造精神發展的必要前提的最強大的推動力。”  

二、新疆的獨特地位及其在“絲(si) 綢之路”上的重要作用  

(一)新疆的曆史沿革及特征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麵積166萬(wan) 平方公裏,是中國陸地麵積最大的省級行政區。新疆地處亞(ya) 歐大陸腹地,陸地邊境線5600多公裏,周邊與(yu) 俄羅斯、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巴基斯坦、蒙古、印度、阿富汗斯坦8國接壤,曆史上是古絲(si) 綢之路的重要通道,現在是第二座“亞(ya) 歐大陸橋”必經之地,戰略地位十分重要。  

新疆的早期曆史。新疆在漢代以前沒有文獻記載,屬於(yu) 史前時期。按考古學概念和研究,新疆曆史分期包括舊石器時代文化、中石器時代文化、新石器時代文化、銅石並用時代文化、青銅時代文化和早期鐵器時代文化。45萬(wan) 年前的舊石器時代地層中典型勒瓦婁哇—莫斯特文化石製品的大量出土,填補了中國缺少典型舊石器時代中期莫斯特文化類型的空白。約兩(liang) 三千年前的新石器時代,天山南北各地,諸如哈密的三道嶺、七角井、吐魯番盆地的阿斯塔那、烏(wu) 魯木齊縣的柴窩堡,以及木壘、奇台、伊犁、庫車、巴楚、且末、於(yu) 闐、皮山等地都已出現人類祖先活動的遺跡,其石器形製、打刻技術以及共存的陶器色彩、花紋與(yu) 中國甘肅、內(nei) 蒙古、寧夏等地相近。據2018年考古發現,新疆鞏留縣也什克勒克四號墓群發現了漢晉時期墓葬,吉木乃縣G219國道沿線墓地、伊吾縣大白楊溝墓地、白楊河上遊墓群、白楊河中下遊墓群、四工河墓地、黃山河墓地、十戶窯墓群、喀甫薩朗四號墓群、阿布散特爾墓群等均發現了唐代墓葬,這為(wei) 中央王朝對西域的有效管治、多元文化格局的形成與(yu) 發展提供了實證。  

新疆自古就是中國領土。早在先秦時期,新疆就同中原地區保持著密切聯係。周朝宣王時代,秦莊公奉命討伐西戎時,中原地區就與(yu) 西域開始了交流融合。漢代自張騫通西域後,中央政府就把很多精力放在了與(yu) 西域的關(guan) 係上,新疆地區也開始在中國統一多民族國家格局下發展。公元前60年,西漢在新疆地區設立西域都護府,標誌著新疆地區正式納入中國版圖。公元123年,東(dong) 漢改西域都護府為(wei) 西域長史府,繼續行使管理西域的職權。三國曹魏政權繼承漢製,在西域設戊己校尉。西晉在西域設置西域長史和戊己校尉管理軍(jun) 政事務。隋代,結束了中原長期割據狀態,擴大了郡縣製在西域的範圍。唐代,中央政權對西域的管理大為(wei) 加強,先後設置安西大都護府和北庭大都護府統轄天山南北,於(yu) 闐王國自稱唐朝宗屬,隨唐朝國姓李。宋代,西域地方政權與(yu) 宋朝保持著朝貢關(guan) 係。喀喇汗王朝多次派使臣向宋朝朝貢。元代,設北庭都元帥府、宣慰司等管理軍(jun) 政事務,加強了對西域的管轄。明代,中央政權設立哈密衛作為(wei) 管理西域事務的機構。清代,清政府平定準噶爾叛亂(luan) ,中國西北邊界得以確定。此後,對新疆地區實行了更加係統的治理政策。1762年設立伊犁將軍(jun) ,實行軍(jun) 政合一的軍(jun) 府體(ti) 製;1884年在新疆地區建省。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新疆和平解放。1955年成立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在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領導下,新疆經濟社會(hui) 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進入了曆史上最好的繁榮發展時期。盡管曆史上新疆地區曾出現過一些王朝、汗國,但它們(men) 都是中國疆域內(nei) 的地方政權形式,都是中國的一部分,從(cong) 來不是獨立國家。所以,新疆是中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容置疑。  

新疆地區曆來是多民族聚居地。從(cong) 古至今,新疆地區一直生活著很多民族,各民族遷徙往來頻繁。在古代曆史上,曾有許多部落、民族在新疆聚居生活。新疆居民的族屬,從(cong) 漢代開始才有明確記載,當時主要有:塞、月氏、烏(wu) 孫、羌、匈奴和漢人。塞人,原遊牧於(yu) 東(dong) 起伊犁河、楚河流域,西抵錫爾河地區。因被月氏排擠而西遷,一部分退至錫爾河北岸,另一些南下帕米爾,散居各地。最早開發新疆的是春秋戰國時期生活在天山南北的塞人、月氏人、烏(wu) 孫人、羌人、龜茲(zi) 人、焉耆人、於(yu) 闐人、疏勒人、莎車人、樓蘭(lan) 人、車師人等。秦漢時期的匈奴人、漢人、羌人,魏晉南北朝時期的鮮卑、柔然、高車、嚈噠、吐穀渾,隋唐時期的突厥、吐蕃、回紇,宋遼金時期的契丹,元明清時期的蒙古、女真、黨(dang) 項、哈薩克、柯爾克孜、滿、錫伯、達斡爾、回、烏(wu) 孜別克、塔塔爾族等,每個(ge) 曆史時期都有不同民族的人口大量進出新疆地區,都是新疆的共同開拓者。至19世紀末,已有維吾爾、漢、哈薩克、蒙古、回、柯爾克孜、滿、錫伯、塔吉克、達斡爾、烏(wu) 孜別克、塔塔爾、俄羅斯共13個(ge) 主要民族定居新疆,形成維吾爾族人口居多、多民族聚居分布的格局。新疆地區既是新疆各民族的家園,更是中華民族共同家園的組成部分。  

根據6世紀中葉時的石雕、壁畫和文獻資料研究可知,當時北疆遊牧的多為(wei) 操突厥語的鐵勒部落,他們(men) 都屬於(yu) 寬臉、細眼、鼻子較矮而又少胡須的蒙古人種。同時在南疆活動的居民則多表現為(wei) “高鼻深目”、多胡須的歐羅巴人種特征。南疆各綠洲的語言文字也不統一,共有7種語言24種文字,其中最主要的是兩(liang) 種塞語:焉耆—龜茲(zi) 語在焉耆、庫車和吐魯番一帶使用;於(yu) 闐語在和田、喀什和巴楚一帶使用。曆史上,東(dong) 疆受到較濃厚的漢文化影響。唐朝時,回紇人使用突厥盧尼文,有些回紇人懂漢文,有的還能用漢文寫(xie) 詩。  

(二)維吾爾族的發展流變  

維吾爾族是一個(ge) 多源民族。最主要的來源有兩(liang) 支:一支是來自蒙古草原的回紇人,另一支是南疆綠洲上的土著居民。這兩(liang) 部分人於(yu) 公元840年大規模匯合,至16世紀初完全融合成為(wei) 近代維吾爾民族的主體(ti) 。“維吾爾”一名最早見於(yu) 漢籍是在公元4世紀的《魏書(shu) ·高車傳(chuan) 》裏,被譯寫(xie) 為(wei) “韋紇”,指的是高車部落聯合體(ti) 中的一個(ge) 部落。公元7世紀開始稱“回紇”;公元788年又改譯為(wei) “回鶻”,這個(ge) 稱呼一直延續至宋及五代。元明時期一般譯為(wei) “畏兀兒(er) ”。17世紀40年代到20世紀初稱為(wei) “回部”或“纏回”。1934年,中華民國新疆省政府正式規定“維吾爾”為(wei) 漢譯民族名稱,此後這一譯名就一直沿用至今。  

根據記載和研究,回紇源於(yu) 丁零。早在公元前3世紀,在蒙古草原和南西伯利亞(ya) 地區,活動著很多被統稱為(wei) 丁零的遊牧部落。丁零人相繼受草原上的匈奴、鮮卑和柔然汗國的統治,長期局促於(yu) 山地森林和蒙古草原的北部邊緣,以狩獵和畜牧為(wei) 生。公元4世紀以後,丁零又被稱為(wei) “鐵勒”,由於(yu) 使用一種“車輪高大,輻數至多”的大車,又被稱為(wei) “高車”。他們(men) 分布於(yu) 西起伏爾加河、東(dong) 至興(xing) 安嶺的東(dong) 西萬(wan) 餘(yu) 裏的歐亞(ya) 北方大草原上。其中,活動於(yu) 貝加爾湖一帶的被稱為(wei) “東(dong) 部鐵勒”,較大的部落有9個(ge) ,回紇是其中之一。為(wei) 了抵禦異族的侵擾和壓迫,這9個(ge) 部落經常結合成暫時的地域性聯盟,因此又被稱為(wei) “九姓鐵勒”。  

5世紀中葉以後,在準噶爾盆地東(dong) 部出現了一個(ge) 以阿史那氏為(wei) 核心的鐵勒部落,被稱為(wei) “突厥”。公元552年,阿史那氏建立了囊括整個(ge) 蒙古草原和準噶爾盆地的突厥汗國,回紇和其他鐵勒部落成為(wei) 它的屬部。突厥貴族對廣大鐵勒部落實行殘酷統治,激起了鐵勒各部落反抗。公元744年,回紇聯合鐵勒諸部中的仆固、同羅等部組成了回紇部落聯盟,以骨力裴羅為(wei) 領袖,在唐朝大軍(jun) 的配合下推翻了突厥汗國,建立了漠北回紇汗國。統一後的部落首領骨力裴羅受到了唐朝冊(ce) 封,這一部落形成後,諸部落原有的名稱從(cong) 此基本消失。回紇汗國是唐朝的屬國,曆代可汗都接受唐朝冊(ce) 封。有3位唐朝公主嫁給了回紇可汗,因此,曆代回紇可汗都認唐朝為(wei) 母家,稱中原皇帝為(wei) 舅。這種甥舅的關(guan) 係一直持續了幾百年。同時,回紇貴族亦有將女兒(er) 嫁與(yu) 唐朝親(qin) 王為(wei) 妃者。當時,中原漢人遷居到草原的也多了起來,他們(men) 大多融入回紇人中。  

公元840年,回紇汗國在北方黠戛斯人攻擊下崩潰,草原上的回紇人在各部貴族的率領下四散遷走。其中1支約10萬(wan) 人向南,到達陰山以南的長城沿線遊牧,其中大部分進入中原,融合進了漢人之中。另外3支回紇向西遷徙,分別到達蔥嶺西的楚河流域、準噶爾盆地東(dong) 部和河西走廊的張掖地區。在河西走廊的回紇人與(yu) 其他民族融合,形成了後來的裕固族。到達準噶爾盆地東(dong) 部的回紇人以北庭(今新疆吉木薩爾縣)和高昌(今吐魯番)為(wei) 中心建立高昌回鶻王國。蔥嶺西的回紇人與(yu) 當地的葛邏祿、樣磨等部落共同建立了喀喇汗國。這兩(liang) 個(ge) 汗國建立以後,分別從(cong) 東(dong) 西兩(liang) 個(ge) 方向向塔裏木盆地擴張,並相繼融合了吐魯番盆地的漢人、塔裏木盆地的焉耆人、龜茲(zi) 人、於(yu) 闐人、疏勒人等,構成現代維吾爾族的主體(ti) 。  

回紇人起初信仰薩滿教,8世紀初摩尼教傳(chuan) 入蒙古草原,公元762年,回紇牟羽可汗立摩尼教為(wei) 國教。公元943年,喀喇汗國的沙土克·布格拉汗皈依伊斯蘭(lan) 教。公元960年,喀喇汗國將伊斯蘭(lan) 教定為(wei) 國教。從(cong) 此,喀喇汗國以“聖戰”為(wei) 名,向東(dong) 方信仰佛教的高昌回紇和於(yu) 闐國發動連年進攻。公元1006年,於(yu) 闐國戰敗滅亡,塔裏木盆地隻剩下回紇人的兩(liang) 個(ge) 汗國東(dong) 西對峙。當時高昌汗國境內(nei) 佛教寺院遍布,通行回鶻文;喀喇汗國則到處是清真寺,使用阿拉伯文拚寫(xie) 的突厥語。由於(yu) 兩(liang) 個(ge) 汗國宗教信仰根本對立,並且宗教教義(yi) 已滲透到各自的社會(hui) 生活、文化等各個(ge) 方麵,他們(men) 之間經常發生戰爭(zheng) 。  

公元1125年,契丹貴族耶律大石以巴拉沙袞為(wei) 首府建立了強大的西遼政權,高昌回紇和喀喇汗朝相繼成為(wei) 它的屬國。公元1211年,成吉思汗西征,新疆和整個(ge) 中亞(ya) 地區都歸入蒙古大汗國版圖。16世紀初,成吉思汗次子察合台後代賽義(yi) 德汗在喀什噶爾建立“葉爾羌汗國”。公元1513年,賽義(yi) 德汗以伊斯蘭(lan) 教為(wei) 旗幟,統一了整個(ge) 塔裏木盆地。17世紀初,蒙古厄魯特部中最強的準噶爾部在北疆建立政權,稱為(wei) “準噶爾汗國”。1678年準噶爾汗國的噶爾丹汗在維吾爾人阿帕克和卓的引導下,率領準噶爾軍(jun) 隊南下,消滅了葉爾羌汗國,建立了以阿帕克和卓為(wei) “帕夏”(皇帝)的政權,對南疆實行殘酷統治,給維吾爾族人民造成了巨大災難。1755年清朝軍(jun) 隊滅亡準噶爾部,統一了新疆。1865年,準噶爾部後人布素魯克又夥(huo) 同中亞(ya) 浩罕軍(jun) 官阿古柏攻入南疆,一度占領了新疆大部分地區。1878年,左宗棠平定阿古柏叛亂(luan) ,再次收複新疆。  

由此可知,維吾爾族是經過長期遷徙、民族融合形成的,他們(men) 不是突厥人的後裔,而是回紇、回鶻人的後代。  

(三)新疆在“絲(si) 綢之路”上的地位和作用  

新疆地處亞(ya) 歐大陸的腹地,延綿7000多公裏的古絲(si) 綢之路在新疆境內(nei) 就達5000公裏。  

古絲(si) 綢之路從(cong) 西安出發後,經河西走廊進入新疆,沿天山分北、中、南三道,故稱“天山廊道”,此路與(yu) 中亞(ya) 、西亞(ya) 、南亞(ya) 以及歐洲和非洲連接起來,是一條東(dong) 西方交流的大通道。這裏是人們(men) 歇腳、休整的地方,是人們(men) 補充食物、用水、給養(yang) 的地方,也是人們(men) 交流、交易、交融的地方,當年在這條大通道上,有各國使節的來往,有商旅的通行,有僧侶(lv) 的傳(chuan) 道等,如果沒有這一“廊道”和“中轉站”,“絲(si) 綢之路”的順利通行是不可想象的。正是通過這條通道,進行了東(dong) 西方各種農(nong) 作物種植技術、牲畜馴養(yang) 技術、建築技術等的傳(chuan) 播,尤其是進行了絲(si) 綢、瓷器等物產(chan) 以及造紙、冶煉、水利、火藥製造等技術的傳(chuan) 播。  

也正是由於(yu) 這條大通道,新疆地區成為(wei) 當時亞(ya) 歐大陸各古代文明南北往來、東(dong) 西交通的十字路口,成為(wei) 各古代文明區域之間相互交流、溝通的必經之地,因而也就成為(wei) 亞(ya) 歐大陸幾大古代文明的標本保留地,曆史留下了豐(feng) 富且獨一無二的文化遺產(chan) 。在這裏,曾經發生過無數影響亞(ya) 歐大陸各文明進程和地緣政治格局的重大曆史事件;曾經是一個(ge) 運輸買(mai) 賣過各個(ge) 文明區域無數奇珍異寶和時尚奢侈品的古道區域,是一方在沙漠、綠洲、草原各類遺址中仍然保留亞(ya) 歐大陸各古代文明精彩文化珍寶與(yu) 遺跡的中介地理區塊。  

今天,新疆在“絲(si) 綢之路”上仍然具有極為(wei) 重要的地位和作用。新疆既是連接中國和這條經濟帶的樞紐,又是建設絲(si) 綢之路經濟帶的前沿;既要承接中國向西開放橋頭堡的作用,又擔負著連接和建設這條經濟帶的重要使命;既是麵向國際、國內(nei) 兩(liang) 大市場的重要舞台,又是充分利用國際、國內(nei) 兩(liang) 大資源的重要陣地。新疆要切實當好建設絲(si) 綢之路經濟帶的排頭兵,進一步充分發揮橋梁、紐帶和支點作用。如作為(wei) 新疆“東(dong) 大門”的哈密,近年來立足自己獨特優(you) 勢,全麵提升“絲(si) 路名城,甜美哈密”旅遊品牌形象,加強與(yu) 公路、鐵路、民航以及新媒體(ti) 平台戰略合作,實施“途經哈密遊哈密”工程和環東(dong) 天山旅遊合作工程,大力做好“通道經濟”這篇文章,效果非常顯著。  

三、中原地區和新疆與(yu) “絲(si) 綢之路”關(guan) 係密切  

遠古時期,在尼羅河流域、兩(liang) 河流域、印度河流域和黃河流域之北的草原上,已經出現了一條由許多不連貫的小規模貿易路線大體(ti) 銜接而成的草原之路,這是早期陸上絲(si) 綢之路的雛形。  

在中華文明圈中,由於(yu) 曆史上中原地區最先進入文明時代,中原文化的先進性和優(you) 越性,對周圍尚處於(yu) 蠻荒時代的地區產(chan) 生了巨大吸引力,促使彼此之間的聯係日益密切。通過長期的融合與(yu) 發展,中國古代文明區域以中原為(wei) 中心像滾雪球一樣逐步的擴大,並將周圍地區不斷匯入中國古代文明區域之中。據古籍記載,公元前15世紀左右,中國的商人就已經出入塔克拉瑪幹沙漠邊緣,購買(mai) 產(chan) 自現新疆地區的和田玉,同時出售海貝等沿海特產(chan) ,同中亞(ya) 地區進行小規模的貿易往來。如在河南安陽的商代婦好墓中,陪葬有大量新疆和田玉製成的器物。而良種馬及其他適合長距離運輸的動物也開始不斷被人們(men) 所使用,如阿拉伯地區經常使用駱駝,使大規模的貿易交流成為(wei) 可能。到西漢張騫開通絲(si) 綢之路後,絲(si) 路的東(dong) 方起點在都城陝西長安,東(dong) 漢以後,這一起點又延伸到都城河南洛陽,進一步深入到中原腹地。  

由於(yu) 上述原因等,中原地區同新疆各地交往聯係的曆史源遠流長。早在先秦時期,新疆地區就與(yu) 中原地區展開了密切交流。考古證實,新疆地區出土的彩陶就受到中原地區仰韶文化的影響。關(guan) 於(yu) 古代新疆的地理、山川、河流,在中國先秦的曆史和典籍中記載相當多,如《尚書(shu) 》《竹書(shu) 紀年》《山海經》《楚辭》中都能見到,它從(cong) 一個(ge) 側(ce) 麵反映了當時中原人對於(yu) 新疆的認識和了解。在先秦典籍《穆天子傳(chuan) 》中,就有周穆王西巡昆侖(lun) 山與(yu) 西王母在瑤池相會(hui) 的描述,這反映了遠古時代中原地區同新疆的交流關(guan) 係。  

新疆地區一直是中華文明向西開放的門戶和中介。由於(yu) 絲(si) 綢之路的開辟和暢通,新疆地區各民族文化和中原文化交流交融、血脈相連、息息相通。西漢統一新疆地區後,漢語成為(wei) 當地官府文書(shu) 中的通用語之一,中原地區的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技術、禮儀(yi) 製度、書(shu) 籍、音樂(le) 舞蹈等在新疆地區廣泛傳(chuan) 播。與(yu) 此同時,琵琶、羌笛等樂(le) 器也由新疆地區或者通過新疆地區傳(chuan) 入中原地區,對中原地區音樂(le) 產(chan) 生了重大影響。  

新疆地區受中原文化的影響情況,從(cong) 對哈密文化的研究中可以找到很典型的樣本。如3000多年以前,生活在天山南北的羌人就與(yu) 中原漢族同根同源,血脈相連。秦漢的大一統使得西北遊牧經濟和中原農(nong) 業(ye) 經濟之間的聯係日趨緊密,尤其是西漢後期,中央王朝開始在哈密設立管理機構,兩(liang) 地交通管道更加通暢,大量的中原商人、屯田士民等走進哈密。魏晉南北朝時期,西北少數民族和中原漢族之間的融合不斷深入,不僅(jin) 出現了中原人口大規模移居哈密的事例,還有不少西域民族進入中原,與(yu) 當地的漢族融為(wei) 一體(ti) 。元明時期,哈密成為(wei) 中原進入新疆的橋頭堡,其地位更加突出。清朝建立後,打破了滿漢之間的地域界限,並采取一係列措施推動各民族間文化交流,民族融合進一步加深。  

而絲(si) 綢之路開辟後,新疆地區與(yu) 中原的交流交融達到了全方位的程度,哈密在這方麵的例證也非常之多。如在民俗文化中,哈密在飲食、服裝、居住以及節日、婚喪(sang) 習(xi) 俗等民俗文化的形成與(yu) 發展,都深受中原文化影響,它既是各民族同胞團結共處的見證,也是新疆多民族與(yu) 中原相互學習(xi) 交流的結晶。在商業(ye) 文化中,漢代時東(dong) 天山就開辟了由哈密通往巴裏坤草原的盤山道——天山商道。唐代時就有信奉道教的商人在東(dong) 天山上修建了天山廟,這是絲(si) 綢之路新北道商業(ye) 繁華的重要見證。巴裏坤地區濃厚的商業(ye) 文化與(yu) 漢文化,也是新疆曆史文化的一道亮麗(li) 風景。在宗教文化中,哈密地區有薩滿教、祆教、佛教,它們(men) 保留了維吾爾祖先回鶻時代更多的文化元素。哈密回王陵、艾提尕爾清真寺等宗教建築,融合了維吾爾族、漢族、蒙古族等多民族建築風格,充分體(ti) 現了中原建築文化與(yu) 地域宗教文化的交流交融。在軍(jun) 事文化中,哈密烽燧、古糧倉(cang) ,巴裏坤“大河唐城”“綠營兵城”等軍(jun) 事遺址,在選址布局、功能定位、建築形製等方麵,都充分體(ti) 現了哈密與(yu) 中原軍(jun) 事文化的交流融合。  

(課題組主持人:王喜成  孫建華  課題組成員:郭繼英  何勇  齊善兵  吳鵬  劉紹才  李俊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