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是中華民族的母親(qin) 河。黃河流域自古就是中華文明的重要發祥地。滔滔黃河水滋養(yang) 了兩(liang) 岸流域的廣大人民,孕育了燦爛輝煌的華夏文明。在我國5000多年文明史上,黃河流域有3000多年是全國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孕育了河湟文化、河洛文化、關(guan) 中文化、齊魯文化等,分布有鄭州、西安、洛陽、開封等古都。華夏文明是典型的大河文明,也是黃土文明、農(nong) 業(ye) 文明。水是農(nong) 業(ye) 社會(hui) 的核心資源,水利資源在人們(men) 的日常生活和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中均起著舉(ju) 足輕重的作用。水利是農(nong) 業(ye) 的命脈,尤其是在傳(chuan) 統農(nong) 業(ye) 社會(hui) ,水利不僅(jin) 關(guan) 係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更關(guan) 乎社會(hui) 穩定和國家興(xing) 衰。
一、黃河水文化概述
早在大約公元前2600年前至2100年間的龍山文化時期,黃河中下遊平原出現的早期城邑,人們(men) 已經掌握了較為(wei) 成熟的水利技術,城內(nei) 挖掘水井以供居民生活,城外開鑿壕溝以便排水與(yu) 防護。相傳(chuan) 大約在4000多年前,黃河流域洪水肆虐為(wei) 患,舜帝派大禹來整治洪水。大禹一去13年,三過家門而不入,采用改“堵”為(wei) “疏”的辦法,最終戰勝了洪水。大禹也因治水有功,眾(zhong) 望所歸而繼承帝位,從(cong) 而建立了夏朝。有關(guan) 洪水和大禹治水較為(wei) 完整的記述見《尚書(shu) 》《國語》《孟子》《淮南子》《史記》《漢書(shu) 》等文獻。近年大量的考古發現和地質學調查,也多證實洪水是真實發生的,大禹治水並非虛構的故事。當時大禹治理的主要對象就是黃河。據說他開鑿龍門,使黃河水南到華陰,東(dong) 下砥柱、孟津,鑒於(yu) 黃河流經中下遊地區時水流湍急,泛濫成災,禹又開鑿了兩(liang) 條河流,分其水勢,還在下遊疏浚了多條河道,疏導黃河水東(dong) 流入海。水患平息後,人們(men) 紛紛從(cong) 高地搬回平原,大禹又帶領人們(men) 開鑿河渠,引水灌溉,發展農(nong) 業(ye) ,黃河兩(liang) 岸成為(wei) 華夏先民生息繁衍的沃土。
我國最早的水利灌溉工程就出現在黃河流域。《詩經·白華》記載有“滮池北流,浸彼稻田”,描述了西周時期公侯稻田利用灌溉設施的情景。戰國時期,西門豹為(wei) 鄴令,曾在黃河支流漳河開掘十二渠,引漳水灌溉農(nong) 田。西門渠使鄴地漳河兩(liang) 岸人民安居樂(le) 業(ye) ,西門豹受到了當地民眾(zhong) 的世代紀念。今天河南安陽市安陽縣安豐(feng) 鄉(xiang) 北豐(feng) 村仍存有西門豹祠。秦國在關(guan) 中地區修建鄭國渠,引涇河水灌溉農(nong) 田。《史記·河渠書(shu) 》記載:“渠就,用注填閼之水,溉澤鹵之地四萬(wan) 餘(yu) 頃,收皆畝(mu) 一鍾。於(yu) 是關(guan) 中為(wei) 沃野,無凶年,秦以富強,卒並諸侯。”中原地區魏惠王下令開鑿鴻溝,西起滎陽,引黃河水為(wei) 源,向東(dong) 流經中牟、開封,折而南下,入潁河通淮河,把黃河與(yu) 淮河之間的濟、濮、汴、睢、潁、渦、汝、泗、菏等主要河道連接了起來。鴻溝是引黃灌溉的重要水利工程,對當時各諸侯國及後世興(xing) 建水利設施產(chan) 生了深遠影響。之後,黃河兩(liang) 岸人民在湟水流域、河套平原、渭河流域、汾河流域、伊洛盆地、沁河流域、汴河流域等陸續修建大量水利工程。
漢武帝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左內(nei) 史倪寬主持修建關(guan) 中六輔渠,澆灌鄭國渠上遊北麵地勢較高的農(nong) 田。為(wei) 了使有限的水源得到充分利用,發揮最大灌溉效益,倪寬主持製訂了用水法規,“定水令以廣灌田”,規定上下遊、領地之間一律按照水令用水,從(cong) 而上下相安。該“水令”是我國最早見於(yu) 文獻記載的水利法令,在中國農(nong) 田水利管理史上具有重要意義(yi) 。
曆史時期,黃河流域內(nei) 的經濟社會(hui) 興(xing) 衰與(yu) 水利事業(ye) 、黃河治亂(luan) 關(guan) 係密切。黃河也以“善淤、善決(jue) 、善徙”,頻繁決(jue) 溢改道,給中華民族,尤其是黃河中下遊地區人民帶來了深重災難。據有關(guan) 數據統計,自公元前602年至1938年花園口決(jue) 堤的2500多年間,黃河洪水肆虐、決(jue) 口泛濫年數有543年之多。1949年以前有曆史記載的黃河中下遊決(jue) 口泛濫多達1500餘(yu) 次,造成的重大改道9次,較大改道26次,水災波及範圍,北達天津,南及江淮,縱橫區域25萬(wan) 平方公裏,每次黃河決(jue) 口改道都給人民生命財產(chan) 帶來了巨大損失。黃河的決(jue) 口改道不僅(jin) 僅(jin) 是自然因素造成的,曆史上也多次出現人為(wei) 因素造成的決(jue) 堤,甚至多次出現以水代兵的荒唐現象。黃河流域的旱災也非常嚴(yan) 重,僅(jin) 清代267年中,就發生旱災201次。
從(cong) 大禹治水開始,曆朝曆代與(yu) 黃河作鬥爭(zheng) ,積累了豐(feng) 富的黃河治理經驗。東(dong) 漢明帝永平十三年(公元70年)王景主持治河,築堤1000多裏,並修複汴渠,使河汴分流,以後黃河900多年未有大的改道。北宋熙寧年間,在興(xing) 修灌渠的同時引黃、汴、滹沱等河泥沙放淤肥田,並引山溪洪水淤灌,僅(jin) 開封附近放淤麵積就達5800多頃,成為(wei) 中國曆史上最大的一次引濁放淤。明代潘季馴主持河務,創造性地提出了“以堤束水,以水攻沙”的治河思想,大修堤防,固定渠道,取得了黃河治理與(yu) 開發的巨大成功,對近代的黃河治理產(chan) 生了深遠影響。可以說,黃河流域的華夏先民在這塊廣闊的土地上披荊斬棘,勞作生息,創造出了燦爛奪目的黃河文化。
黃河文化的核心和重點是黃河水利史和水利文化。中國水利史研究源遠流長,資料豐(feng) 富,著述浩繁。據水利史研究專(zhuan) 家姚漢源先生估計,傳(chuan) 統水利史專(zhuan) 著有二三百種,粗略估計不下3000萬(wan) 字,史籍及地方誌中的資料粗估也有一兩(liang) 千萬(wan) 字,加上文集和其他文獻資料,總共在5000萬(wan) 字以上,再加上近現代的檔案和文件等資料,字數恐怕要以億(yi) 計。不過,長期以來,中國水利史研究並沒有跳出以水利工程和技術為(wei) 主的“治水”框架,技術因素牢牢地占據主導地位。古代國家通過控製以水利灌溉工程為(wei) 中心的基本經濟區,有利於(yu) 增加經濟供應來源,強化政權統治。
水利對於(yu) 中國社會(hui) 的理解,有著至關(guan) 重要的意義(yi) 。新世紀以來,隨著社會(hui) 史研究的繁榮與(yu) 深入,水利社會(hui) 史作為(wei) 社會(hui) 史的一個(ge) 分支學科和熱門領域,出現了從(cong) “治水社會(hui) ”到“水利社會(hui) ”的範式轉變。1998年法國遠東(dong) 學院藍克利教授和北京師範大學董曉萍教授牽頭的中法國際合作項目“華北水資源與(yu) 社會(hui) 組織”,聯合民俗學、地理學、考古學、水利學和金石文字等學科的學者,曆時4年,先後完成了《陝山地區水資源與(yu) 民間社會(hui) 調查資料集》等4部專(zhuan) 集,將陝西關(guan) 中東(dong) 部和山西西南部的旱作灌溉農(nong) 業(ye) 區6個(ge) 縣域水資源放在一定的曆史地理和社會(hui) 環境中加以考察,旨在探討廣大村民的用水觀念、分配和共用水資源的群體(ti) 行為(wei) 、村社水利組織和民間公益事業(ye) ,在此基礎上研究華北基層社會(hui) 史。之後,水利社會(hui) 史的研究受到學界的日益關(guan) 注,逐漸繁榮,持續至今。有關(guan) “水利社會(hui) ”的概念,北京大學王銘銘率先指出,“水利社會(hui) ”是以水利為(wei) 中心延伸出來的區域性社會(hui) 關(guan) 係體(ti) 係,並認為(wei) 開展水利社會(hui) 類型多樣性的比較研究,“將有助於(yu) 吾人透視中國社會(hui) 結構的特質,並由此對這一特質的現實影響加以把握”。山西大學行龍進一步指出,21世紀以來,隨著東(dong) 西方兩(liang) 大陣營由敵對轉化為(wei) 交流,由對抗轉化為(wei) 對話,傳(chuan) 統的政治史、軍(jun) 事史、外交史轉換為(wei) 經濟史、社會(hui) 史、文化史,“治水社會(hui) ”轉換為(wei) “水利社會(hui) ”也就水到渠成,從(cong) 治水社會(hui) 轉換到水利社會(hui) ,進入我們(men) 視野的是一片廣闊無垠的學術領域。他還認為(wei) 通過水利這一農(nong) 業(ye) 社會(hui) 最主要的紐帶,可以加深對中國社會(hui) 組織、結構、製度、文化變遷等方麵的理解。
二、以水文化打造黃河文化地標的思考
從(cong) 以上論述可以看出,水文化是黃河文化的核心與(yu) 靈魂。本文從(cong) 黃河水文化的探索與(yu) 開發出發,對如何打造黃河文化地標提供一些見解。
(一)全麵提煉與(yu) 展示黃河流域水神信仰係統曆史時期,黃河流域先後出現了河神、河伯、金龍四大王、黃大王等水神,在傳(chuan) 統社會(hui) 長期受到當地民眾(zhong) 甚至官方的祭祀和崇拜。利用曆史學、民俗學和人類學等相關(guan) 研究優(you) 勢,進行充分調查整理,全麵研究,進行科學轉化展示。
凸顯曆史時期黃河治水英雄人物。黃河沿岸人民在與(yu) 黃河水災鬥爭(zheng) 的過程中,先後湧現出了大禹、西門豹、王景、賈魯、潘季馴、靳輔、林則徐等治水英雄人物。如在嘉應觀的金龍殿和十家龍王殿供奉的14位大王中,隻有南宋的謝緒是唯一沒有治理過黃河的河神,其餘(yu) 13位大王都是參與(yu) 了黃河治理的治河功臣。中國古代河神信仰經曆了漫長的自然神崇拜後,至明清時期最終轉向了人格神的演變道路。
(二)講好黃河故事通過傳(chuan) 說、詩歌、散文、戲曲、文創等各種形式,不斷挖掘黃河的曆史文化資源和曆史文化精神,讓黃河文化遺產(chan) 活起來,打造一係列黃河故事精品,讓黃河故事傳(chuan) 播開來。
(三)宣揚黃河精神黃河精神是植根於(yu) 黃河文化土壤、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和民族精神之中的,具有鮮明的黃河地域特色的,富於(yu) 時代氣息的對治黃者的本質寫(xie) 照。河南的黃河精神可以具體(ti) 化為(wei) 大禹治水精神、接力治黃精神、紅旗渠精神和焦裕祿精神等。
(四)重點打造特色名勝古跡要統籌考慮交通組織,合理運用周邊配套,並與(yu) 鄰近曆史文化遺址相互呼應,打造點線麵結合的文化區域,推動建設鄭州、洛陽、開封等世界級文化旅遊帶,更好地講述黃河文化、中華文明故事。
(作者係河南科技大學人文學院曆史學係主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