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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鍾丨貪欲不可縱 伸手必被捉

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  2024-05-20

警鍾丨貪欲不可縱 伸手必被捉

陝西省人大常委會(hui) 農(nong) 業(ye) 和農(nong) 村工作委員會(hui) 原主任何發理嚴(yan) 重違紀違法案剖析

  何發理,男,漢族,1954年1月出生,1974年8月加入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1977年1月參加工作。曾任陝西省林業(ye) 廳造林處幹部;太白山國家自然保護區管理局黨(dang) 委書(shu) 記;陝西省林業(ye) 廳造林處副處長(正處級);省林木種子公司經理、省林木種苗工作站站長;省林業(ye) 廳副廳長、黨(dang) 組成員;省環境保護局黨(dang) 組書(shu) 記、局長;省環境保護廳黨(dang) 組書(shu) 記、廳長;省人大常委會(hui) 農(nong) 業(ye) 和農(nong) 村工作委員會(hui) 主任。2017年3月退休。

  2021年3月,何發理因涉嫌嚴(yan) 重違紀違法,接受陝西省紀委監委審查調查並被采取留置措施。2021年10月,何發理被開除黨(dang) 籍,取消退休待遇。2022年4月,何發理因犯受賄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二百萬(wan) 元。

  何發理案是陝西省近年查處的生態環保領域的典型腐敗案件,其本人也是退而不“休”搞腐敗的典型代表。在職時,何發理把手中職權作為(wei) 謀取私利的工具,大搞權錢交易;退休後,何發理仍沉溺於(yu) 權力帶來的“甜頭”,大肆收受財物。權力的餘(yu) 溫或許會(hui) 帶來一時的安逸,但貪婪地伸出“黑手”終會(hui) 付出沉重代價(jia) 。

  親(qin) 清不分,丟(diu) 掉質樸本色

  何發理出生於(yu) 1954年,他曾用“農(nong) 家出身、孤身進城”形容自己早年的境遇。1977年,何發理大學畢業(ye) ,本打算回洛川老家當一名果樹技術員的他,趕上統一分配工作,順利進入陝西省林業(ye) 廳造林處工作。憑借農(nong) 家子弟身上的淳樸本色和實幹精神,何發理多次被委以重任,年僅(jin) 30歲就被任命為(wei) 太白山國家自然保護區管理局黨(dang) 委書(shu) 記,成為(wei) 正處級幹部。

  在組織的培養(yang) 下,何發理的崗位越來越重要,先後出任省林業(ye) 廳造林處副處長(正處級);省林木種子公司經理、省林木種苗工作站站長。1992年,38歲的何發理被提拔為(wei) 省林業(ye) 廳副廳長,成為(wei) 當時全省為(wei) 數不多的副廳級年輕領導幹部之一。

  職位的升遷使得何發理手中的權力越來越大,尤其是2003年3月擔任省環保局局長後,何發理很快成了一些不法商人重點“圍獵”的對象。他們(men) 以金錢開道,竭盡所能與(yu) 何發理拉關(guan) 係、攀感情、套近乎。

  這種“溫水煮青蛙”式的“圍獵”,讓何發理有些飄飄然起來。他心中的天平不斷失衡,開始追求看似更加“光鮮”的奢靡生活。“吃點喝點成了習(xi) 慣,拿點用點成了自然,一步步走上不歸路。”何發理在懺悔書(shu) 中坦言,一些商人老板大把大把花錢、大手大腳消費,一方麵撕裂著價(jia) 值觀,另一方麵也吊著他的胃口,“對老板們(men) 的禮金紅包來者不拒,想給子孫留點‘家當’。”

  價(jia) 值觀出問題,根子在拜金主義(yi) 和奢靡享樂(le) 思想。“看著商人老板們(men) 住別墅、開豪車,一擲千金消費,無形中觸動著我的神經,使我骨子裏的樸實品格開始軟化,把自己混同於(yu) 不法商人,把人與(yu) 人的正常關(guan) 係變成了利益關(guan) 係,與(yu) 不法商人相互利用。”何發理交代說,從(cong) 一開始接受吃請,到逢年過節收受禮品禮金,再到收受上百萬(wan) 元的房產(chan) ,他來者不拒、習(xi) 以為(wei) 常,甚至到退休後仍不收斂、不收手,任由私心蒙蔽了初心,最終淪為(wei) 金錢的奴隸。

  與(yu) 何發理相交甚密的商人索某就是較為(wei) 重要的一名行賄人。早在擔任省林業(ye) 廳副廳長期間,何發理便與(yu) 索某相識,當時,索某的公司打算承包一塊林場搞木材采伐,需要向林業(ye) 主管部門申請增加指標,在何發理的幫助下,索某順利拿到指標。

  兩(liang) 人越走越近。“他看我辦事果斷,肯幫忙,便逢年過節都送上禮品禮金。”2003年,何發理生病住院,索某跑前跑後幫忙找護工、聯係醫生。這種“情感捆綁”讓何發理深受感動,“我感到他理解人,靠得住,值得深交。”此後,在得知索某利用自己的影響力牟利時,何發理也予以默許。

  據統計,何發理先後收受索某所送人民幣507萬(wan) 元、美元3萬(wan) 元,以及一輛價(jia) 值50多萬(wan) 元的越野車。其中,何發理在2011年以購買(mai) 商鋪為(wei) 名,單筆便向索某索賄500萬(wan) 元。“這種扭曲的人際關(guan) 係,讓我的廉潔防線全麵失守。”何發理被留置後才醒悟過來,商人的投資總是逐利的,他們(men) 即便不在自己分管的領域做事,但打著自己的“旗號”去找相關(guan) 部門要求給予關(guan) 照,有時也是管用的。

  自走上領導崗位,何發理的父母就經常教育他,“別人的東(dong) 西不能要”。何發理說,兩(liang) 位老人雖然識字不多,但一輩子勤勞知足、誠實善良、不奢不貪,而自己卻在擁有了權力之後,丟(diu) 掉質樸本色,“我對不起組織的培養(yang) 和重托,對不起父母。”

  底線不守,治汙者變成“汙染源”

  渭河被譽為(wei) 陝西的“母親(qin) 河”。20世紀80年代以來,隨著工業(ye) 化快速發展,以造紙廠為(wei) 主的工業(ye) 汙染源,嚴(yan) 重破壞渭河流域陝西段的生態功能。

  2004年,陝西全麵啟動渭河治汙計劃,工業(ye) 汙水排放量超標成為(wei) 整治重點。在媒體(ti) 當年的報道中,時任省環保局局長何發理用“關(guan) 、建、治”三個(ge) 字,暢談自己的治理思路。所謂“關(guan) ”,即關(guan) 停不符合標準的造紙企業(ye) 。

  事實上,這不過是何發理搞的一套“雙標法”。在治理渭河流域水汙染問題過程中,何發理把黨(dang) 和人民賦予的公權力異化為(wei) 謀取私利的工具,罔顧省委省政府關(guan) 於(yu) 渭河流域生態環境治理的決(jue) 策部署,一麵以“雷霆手段”關(guan) 停未給其行賄的高汙染企業(ye) ,向外界釋放“不手軟、敢下茬、下硬茬”的決(jue) 心;另一麵借“環保工作不能急於(yu) 求成”之名,對與(yu) 自己有利益勾連的企業(ye) “大開綠燈”並任其繼續汙染環境,在全省環保係統產(chan) 生了極壞的負麵影響。

  西安市一家大型造紙廠因長期違規排放工業(ye) 廢水,被責令停業(ye) 整頓。從(cong) 2004年到2008年,該廠負責人郝某多次請托何發理協調辦理排汙許可證、延長整改時限,先後送給何發理130萬(wan) 元。為(wei) 了給該廠造勢,利令智昏的何發理甚至將全省造紙企業(ye) 座談會(hui) 安排在該廠舉(ju) 行。在何發理的帶頭宣傳(chuan) 和縱容支持下,市縣兩(liang) 級環保部門對該廠嚴(yan) 重排汙問題置若罔聞,未對其進行處罰,且默許繼續擴大產(chan) 能,造成嚴(yan) 重後果和惡劣影響。

  2007年,陝西另一家造紙廠同樣因長期向渭河流域排放汙水,被責令限期關(guan) 停。為(wei) 得到何發理的關(guan) 照,該造紙廠負責人高某先後送給何發理120萬(wan) 元現金和200克黃金。

  環境監測統計數據顯示,2003年至2012年何發理在陝西環保係統任職期間,全省廢水及汙染物排放量總體(ti) 呈現增加之勢。其中,2003年後渭河幹流水質汙染逐年加重,特別是2010年至2012年間為(wei) 重度汙染,渭河流域生態環境遭持續性破壞。

  不僅(jin) 如此,何發理還將“黑手”伸向了新型環保能源領域。2005年,在何發理的支持下,西安某能源科技公司成為(wei) 陝西省唯一一家經省環保部門認可研發甲醇汽油的公司,其產(chan) 品在全省範圍推廣使用。這個(ge) “獨門生意”讓這家公司賺取了豐(feng) 厚利潤。2012年,該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某將西安市高新區一套300多平方米的住房送給何發理。一直到何發理退休的前一年,他還收下唐某所送的兩(liang) 套位於(yu) 三亞(ya) 市的房產(chan) 。

  生態環境被破壞的背後,更為(wei) 嚴(yan) 重的是被損害的政治生態。何發理將正常的上下級關(guan) 係庸俗化,變為(wei) 簡單的金錢利益關(guan) 係,通過插手人事安排瘋狂斂財。經查,2004年至2015年,何發理分別為(wei) 15人在環保係統晉升職務、調動工作以及安排就業(ye) 等事項上提供幫助,收受財物共計200餘(yu) 萬(wan) 元。

  正是何發理這種濫權妄為(wei) 的行徑,攪亂(luan) 了陝西環保係統的選人用人風氣。在其擔任省環保局局長、省環保廳廳長的10年間,一些基層環保部門和下屬企事業(ye) 單位幹部為(wei) 了同何發理維係好關(guan) 係,以“拜年”等名義(yi) 送其禮金共計112萬(wan) 元。

  作為(wei) 陝西省生態環境的“守門員”,何發理無視汙染防治和生態環境保護重要職責,用人民的“綠水青山”換取自己的不義(yi) 之財,從(cong) 治汙者變成“汙染源”,嚴(yan) 重敗壞了幹部隊伍風氣、破壞了係統政治生態。

  退而不休,對抗調查不知悔改

  生態環保部門承擔著行政審批、執法處罰、環保督察等重要職責,一些別有用心的商人老板試圖以“圍獵”環保係統領導幹部的方式,謀取不正當利益。何發理之所以一步一步走向犯罪深淵,固然有交友不慎被“圍獵”、製度執行不嚴(yan) 格等客觀因素,但究其根本,是其心中無黨(dang) 、心中無民、心中無責、心中無戒。

  黨(dang) 的十八大以來,麵對反腐敗的高壓態勢,何發理想的不是收斂收手,主動向組織交代問題,而是一直絞盡腦汁思考如何掩蓋自己的違紀違法行為(wei) ,逃避黨(dang) 紀國法懲處。其間,他通過操縱和持有多個(ge) 他人名下銀行賬戶,通過銀行賬戶間的資金轉移來掩飾、隱瞞贓款的來源和性質。

  2013年2月,何發理被任命為(wei) 陝西省人大常委會(hui) 農(nong) 業(ye) 和農(nong) 村工作委員會(hui) 主任。這次職務調整讓他倍感慶幸,“這下可以放心了。”也許是覺得離開重要崗位後問題不易暴露,也許是長期養(yang) 成的僥(jiao) 幸心理驅使,在種種錯誤思想的支配下,何發理的手越伸越長,仍然利用其在環保部門工作時積累的人脈關(guan) 係和影響力,通過向其他公職人員打招呼的方式為(wei) 他人辦事,非法收受財物。

  陝西一家房地產(chan) 公司法定代表人景某是何發理交往20多年的“朋友”。多年來,為(wei) 了能牢牢攀住何發理這棵“大樹”,景某以各種方式投其所好。一直到何發理卸任省環保廳廳長、甚至退休後的三年時間裏,景某都不忘逢年過節給“老領導”送上紅包,寄希望能充分利用何發理的影響力、為(wei) 自己獲取更大利益。2020年12月,景某再次給何發理送來20萬(wan) 元,這是何發理最後一次收受賄賂。此時,他已經正式退休三年。

  事實上,在這次收受賄賂前,何發理曾有過隱隱不安。2020年9月,商人高某某涉嫌行賄犯罪被立案調查。何發理與(yu) 高某某並不陌生,多次收受過高某某所送錢物,他不但沒有主動向組織交代自己和高某某之間不正當經濟往來問題,反而處心積慮地將高某某所送的兩(liang) 個(ge) 裝有大額現金的密碼箱交給其他商人代為(wei) 保管。

  即便如此,當麵對景某送來的20萬(wan) 元時,何發理仍照收不誤。他甚至幻想,“退休就是平安落地了,可以把在職時收的‘存貨’拿出來置辦房產(chan) ,保值增值‘滾雪球’。”

  不收斂不收手,過了退休的點,邁不過跌倒的坎。何發理自2017年退休後,使用違紀違法資金在多地購置房產(chan) 13套,通過將產(chan) 權登記在親(qin) 友名下,掩蓋自己實際持有的事實。

  如意算盤打得再好,在黨(dang) 紀國法麵前,最終隻能是黃粱一夢。經查,何發理非法索取、收受他人財物共計4000餘(yu) 萬(wan) 元。其中,其卸任省環保廳廳長直至退休8年間,仍收受他人所送財物共計880餘(yu) 萬(wan) 元。

  不能正確地看待手中的權力,栽大跟頭是必然的。“有了權以後,忘乎所以。把組織的忠告置若罔聞,把黨(dang) 紀國法當成擺設,使自己的一生化為(wei) 泡影。”從(cong) 38歲時成為(wei) 副廳級領導幹部,到68歲時以一名犯罪分子的身份“收場”,何發理一步步腐化墮落,最終走進高牆鐵窗。


何發理懺悔錄(節選)

  我為(wei) 什麽(me) 會(hui) 走到今天這個(ge) 地步?一個(ge) 擁有47年黨(dang) 齡的老黨(dang) 員,又是受黨(dang) 多年教育、受組織重用的高級幹部,怎麽(me) 就經不住糖衣炮彈的侵蝕?為(wei) 什麽(me) 過不了廉潔從(cong) 政這一關(guan) ?思來想去,還是黨(dang) 性觀念淡薄。雖然在組織上入了黨(dang) ,但在思想上、行動上並沒有完全入黨(dang) 。

  初心丟(diu) 棄。隨著職務的變化和成績光環的照耀,我的權力觀逐漸扭曲,以至在改革開放和市場經濟考驗中,失掉了黨(dang) 性原則,丟(diu) 掉了理想信念和廉潔從(cong) 政底線。我常想,這些商人今天圍著你轉,明天一旦你失去權力,他們(men) 還會(hui) 嗎?一定不會(hui) 。於(yu) 是我就對老板們(men) 的禮金紅包來者不拒,想給子孫留點“家當”,導致收的錢物越來越多,最後成了給自己定罪量刑的籌碼。

  底線塌落。一個(ge) 時期以來,社會(hui) 上把吃吃喝喝、結交老板多、派頭大視為(wei) 人格魅力,顛倒了社會(hui) 價(jia) 值觀。由於(yu) 我喪(sang) 失了黨(dang) 性原則,把自己混同於(yu) 不法商人之中,迎合並接受了金錢至上的社會(hui) 思潮,把人與(yu) 人的正常關(guan) 係變成了利益關(guan) 係。我從(cong) 一個(ge) 黨(dang) 培養(yang) 多年的領導幹部,變成了企業(ye) 老板們(men) 利用的“工具”,究其原因主要是不注重學習(xi) ,不注意黨(dang) 性鍛煉,放鬆了世界觀改造,結果思想防線一步步崩塌、底線失守,從(cong) 不守紀律到不守法,再到走上違法犯罪道路,教訓十分深刻。

  隨波逐流。黨(dang) 的幹部是黨(dang) 的事業(ye) 的骨幹,是人民的公仆,要做到幹淨擔當。而我卻忘記了“除了法律和政策規定範圍內(nei) 的個(ge) 人利益和工作職權以外,所有共產(chan) 黨(dang) 員都不得謀求任何私利和特權”的要求。在我擔任省環保局局長、省環保廳廳長的10年間,每逢春節、中秋都有一些市縣環保局和下屬的企事業(ye) 單位的領導以看節、拜年為(wei) 名,給我送上禮金禮品,一些企業(ye) 老板也緊隨其後。開始是三五千元,後來一兩(liang) 萬(wan) 元,個(ge) 別老板也有5萬(wan) 、10萬(wan) ,明顯超出禮尚往來的範圍,我卻壯著膽子照收。這些美其名曰“看節、拜年”,實則是拉關(guan) 係、套近乎,想讓我在工作中給他們(men) 創造一些寬鬆條件,或是有問題了能高抬貴手。我就是在這個(ge) 問題上失手而丟(diu) 了底線。

  表裏不一。我在入黨(dang) 時曾承諾要對黨(dang) 忠誠老實、言行一致。但在實際生活中卻沒有兌(dui) 現,表麵堂堂正正,背後弄虛作假。為(wei) 不暴露自己的現金和支付流水,我將暫不用的現金交給他人保管,將自己的錢存在別人的銀行卡上自己持用。這種不老實、不誠實的行為(wei) 是黨(dang) 性不純的表現,我陽奉陰違、欺騙組織,是對黨(dang) 嚴(yan) 重不忠,我後悔莫及。

  腐敗墮落。我的父母識字不多,勤勞知足、誠實善良、不奢不貪,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辛勤耕耘著農(nong) 田,沒有坐過飛機、沒有見過大海,甚至連陝西也沒有出過。但他們(men) 卻對自己的生活很滿足,從(cong) 沒有對我提出過奢求,還常常叮囑我“別人的東(dong) 西不能要”,而我卻沒有繼承他們(men) 的優(you) 良品格,丟(diu) 掉質樸本色,讓拜金主義(yi) 思想占了上風。

  一失足成千古恨。我希望組織將我的嚴(yan) 重違紀違法問題作為(wei) 反麵教材,公之於(yu) 眾(zhong) 、以示後人。